端午
明 · 王世贞
译文
亦自酬佳节,何当病故侵。
也自然要酬应这美好的节日,为何偏偏旧病侵扰而来。
綵丝从女竞,蒲酒赖妻斟。
五彩丝线由女眷们竞相编织,菖蒲酒全靠妻子斟上。
时序他乡物,风尘倦客心。
时令风物都是他乡的景致,风尘仆仆令倦客心生疲惫。
放舟吾旧侣,应向越江浔。
放舟出游的老朋友们,应该前往越江的水边吧。
抱病无端午,惊从稚子传。
抱病在身全然不觉端午到来,惊讶地从小孩子口中才得知。
折蒲聊旧俗,续缕更流年。
折取菖蒲勉强应个旧俗,续系彩丝更觉流年逝去。
佳客频攻懒,狂夫只爱眠。
好客频繁来访却攻不破我的慵懒,狂放之人只爱贪睡。
山公使归说,箕踞柳阴前。
山公派使者回去转告,我正箕踞坐在柳树阴凉之前。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端午佳节,两首五律合篇。前首写他乡逢端午,病中勉强应节,以蒲酒綵丝的习俗对照倦客之心;后首写抱病无端午,以稚子传节、折蒲续缕的日常细节写流年之叹,末以山公归说、箕踞柳阴的放达作结。两首合看,写出了病中逢节的无奈与旷达。
逐句解读
「亦自酬佳节,何当病故侵」——也自应当酬答佳节,怎奈旧病偏来侵扰——佳节本应欢庆,病却来扰。
「綵丝从女竞,蒲酒赖妻斟」——綵丝任凭女儿们争竞,蒲酒全赖妻子斟来——从旁人过节写自己无力参与。
「时序他乡物,风尘倦客心」——时序物候是异乡的,风尘之中是倦客的心——时序推移如旧而人已在他乡,倦客之心更添惆怅。
「放舟吾旧侣,应向越江浔」——放舟的旧日伴侣,应该正驶向越江之滨——思念旧日端午泛舟之侣,越江指故乡吴越之地。
「抱病无端午,惊从稚子传」——抱病之中不觉得是端午,惊觉此节是从稚子口中得知——病中忘节,反由孩子提醒,写病之深。
「折蒲聊旧俗,续缕更流年」——折蒲草只是聊应旧俗,续命缕更添流年之感——续命缕是端午系于臂上的丝线,本祈长寿而今感流年。
「佳客频攻懒,狂夫只爱眠」——佳客频频来攻我的慵懒,狂夫我只爱高卧——以"攻懒"写友人来探望,以"爱眠"写病中消沉。
「山公使归说,箕踞柳阴前」——山公的使者回去传说,我正箕踞坐在柳阴之前——山公指山涛,此处戏称友人,箕踞是不拘礼节的坐姿,写出病中的放达。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日常生活细节入诗,以小见大。
「綵丝从女竞,蒲酒赖妻斟」以家庭场景写节日,从旁人的热闹反衬自己的消沉。
「惊从稚子传」以孩子传节这一细节写病中之忘世,真实而动人。
「折蒲聊旧俗,续缕更流年」将端午习俗与时间感叹合而为一,续命缕本是祈寿之物,此处转写流年之叹,旧俗新感交融。
「箕踞柳阴前」以具体姿态作结,不加评论,而放达之意自见。
总体评价
此诗以端午为题,写病中逢节的无奈与自适。前首侧重他乡之感和对旧侣的思念,后首侧重病中忘节和放达自遣。没有刻意铺排节日的盛大,而是从綵丝、蒲酒、折蒲、续缕等日常细节切入,写出了真实的节日体验。末联箕踞柳阴的形象,将病中不适转化为随性自适,是王世贞病中诗的典型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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