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行二章送江少卿冕之长沙 其一

明 · 王世贞

译文

土伯九约嶷其角,陆海峥嵘咨吞啄

土伯的九条约法嶷然高耸其角,陆海之中妖邪横行肆意吞食侵啄

方壶之仙诉天帝,欲扫么么还碧落

方壶仙山的仙人向天帝控诉,想要扫除那些微末妖孽还碧落以清澄

霹雳衡驱白日变,此辈精灵坐销铄

雷霆横空驱赶白日为之变色,那些妖精鬼怪坐等销熔毁灭

帝关虎豹羞其群,仙人去逐三湘云

天帝关前的虎豹卫士都以同群为羞,仙人离去追随三湘的云彩

仰天大笑跨黄鹤,九辨清商如不闻

仰天大笑跨上黄鹤远去,宋玉的九辩悲歌和清商之曲都如同不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江冕赴长沙所作二章之一。江冕以少卿之职外放长沙,诗人以天帝降霹雳扫荡妖邪为喻,写忠贤去朝而佞幸伏诛的理想图景,又以仙人跨鹤远去写友人离京的超然,情感豪迈而忧愤。

逐句解读
「土伯九约嶷其角,陆海峥嵘咨吞啄」——土伯有九条约法嶷然耸立其角,陆海峥嵘任凭吞食侵啄。

「土伯」为地下之神,「九约」指其威严法度,「咨吞啄」写妖邪横行无忌。

「方壶之仙诉天帝,欲扫么么还碧落」——方壶山上的仙人向天帝控诉,要扫除那些微末妖邪还碧落以清澄。

「方壶」为海上仙山,「么么」指微贱的妖孽小人。

「霹雳衡驱白日变,此辈精灵坐销铄」——雷霆横行驱赶白日变色,这些妖精鬼怪坐待销熔毁灭。写天帝震怒降罚,邪佞覆灭。

「帝关虎豹羞其群」——天帝关前的虎豹卫士都为自己的同群感到羞耻。虎豹尚知羞,暗示朝中小人连禽兽不如。

「仙人去逐三湘云」——仙人离去追随三湘的云彩。写江冕离京赴长沙,以「仙人」誉之,以「三湘云」喻长沙之地。

「仰天大笑跨黄鹤」——仰天大笑跨上黄鹤远去。化用李白「仰天大笑出门去」之意,写友人洒脱离去之态。

「九辨清商如不闻」——《九辩》与清商之曲都如同不闻。以宋玉《九辩》悲秋之典,却言「如不闻」,写离去之决绝,不以悲音为念。

艺术手法
全诗以神话意象构筑寓言:土伯、天帝、方壶之仙、虎豹、仙人、黄鹤,构成一个天界叙事。以妖邪比朝中佞幸,以仙人比江冕,以霹雳比天罚,喻体严整。最妙的是「帝关虎豹羞其群」一句,以兽之知羞反衬人之无耻,入木三分。末二句节奏突变,从天界雷霆转入仙人远去,一动一静,一怒一超,张力十足。

总体评价
此诗以神话写现实,以天界喻朝堂,将送别诗写出了奇诡壮丽的气象。王世贞不满足于寻常的离愁别绪,而是将友人的外放置于善恶交锋的宇宙图景之中,既为友人鸣不平,又为朝政之昏暗痛心。

「仰天大笑跨黄鹤」一句是全诗精神所在——虽遭外放而不失其傲,正是明代士人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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