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歌答张幼于茂才

明 · 王世贞

译文

白龙宛转逢泥淖,

白龙蜿蜒辗转却陷入了泥沼之中,

渔人色喜路人笑。

渔人面露喜色路人纷纷讥笑。

空衔一寸明月珠,

白白衔着一寸大的明月宝珠,

眼底无恩可相报。

眼前却没有恩人可以报答。

张生赠余瑶华篇,

张生赠我美如瑶华的诗篇,

狂歌陨泪秋风前。

我狂歌落泪站在秋风之前。

何时共鼓沧波去,

何时才能一起击水乘着沧波远去,

海击三山吞紫烟。

到海中击破三座仙山吞食那紫色的烟霞。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赠张幼于(张献翼)茂才之作,以白龙失水、衔珠无报为喻,写自己困顿中得友人赠诗的感激与知己之感。

"短歌"为乐府体裁,言其情急切而歌短促。诗中白龙逢泥淖之喻极为贴切,既写自身之困,又暗示虽有才华(明月珠)却无处施展。末二句写共游沧海的壮志,将感激之情升华为共同的远大抱负。

逐句解读
「白龙宛转逢泥淖」白龙蜿蜒辗转却陷于泥淖之中,用白龙鱼服之典,喻才士困于卑位。

「渔人色喜路人笑」渔人面露喜色路人讥笑,写龙困浅滩遭人欺凌之态。

「空衔一寸明月珠」白白衔着一寸大的明月宝珠,言虽有才华明珠却无力施展。

「眼底无恩可相报」眼前无人施恩于己无法相报,写困顿中孤立无援之苦。

「张生赠余瑶华篇」张生赠我美如瑶华的诗篇,"瑶华"为仙花,喻赠诗之美。

「狂歌陨泪秋风前」我狂歌落泪立于秋风之前,写读诗后激动至极。

「何时共鼓沧波去」何时才能一起击鼓乘沧波远去,写共赴远大之志。

「海击三山吞紫烟」在海中击击三座仙山吞食紫烟,写超脱世俗遨游仙境的豪迈之愿。

艺术手法
此诗前四句以白龙失水为核心意象,层层推进困顿之苦:先写陷泥淖,再写遭人欺,又写空有明珠,最后写无人可报,四重困境叠加,压迫感极强。后四句以瑶华赠诗为转折点,由感激而落泪,由落泪而生壮志,情绪由低谷急升至高峰。

"海击三山吞紫烟"为全诗高潮,以三山仙岛与紫烟仙气构筑超凡脱俗的终极图景,"吞"字尤见气魄。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白龙之困起笔、以沧海之游收束,由极困至极壮,情感起伏跌宕。王世贞善用神话意象抒情,白龙、明月珠、三山、紫烟皆非寻常物象,使全诗笼罩在瑰丽的神话氛围中。

"狂歌陨泪秋风前"一句最为动人,将感激之情写得真率淋漓,不作忸怩之态,体现了诗人直抒胸臆的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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