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萃胜桥入山沿涧岭至缥缈楼

明 · 王世贞

译文

兹桥绾群流,并割三山半。

这座桥控扼众水之流,兼且分割了三座山的半壁。

举头一峰尊,翼者亦簪汉。

抬头望去一座主峰巍然尊崇,两翼的辅峰也高插云汉。

下有突星濑,怪石鸟兽窜。

桥下有突星濑,怪石嶙峋形如鸟兽奔窜。

宵行或见怵,燕坐出深玩。

夜间行走或许会感到惊惧,安坐下来则能细细赏玩。

窈窕径复通,蜿蜒势中断。

幽深的路径又复连通,蜿蜒的山势却似中断。

白石纡清流,信意可枕盥。

白石曲折环绕清流,随意便可枕流盥洗。

稍南穴其背,忽得天地观。

稍向南从山背穿穴而过,忽然获得天地开阔的观感。

却顾所入山,依依在几案。

回头望去所入的群山,依稀仿佛就在几案之上。

念此回环机,欣然一笑粲。

想到这山回路转的玄机,欣然粲然一笑。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诗人从萃胜桥入山,沿涧岭登至缥缈楼的游历过程。诗题已明确路线:过桥—入山—沿涧—登岭—至楼,全诗依此路线层层推进,写景与抒怀交替,展现山行所见之奇险幽深与登高回望之豁然开朗。

逐句解读
「兹桥绾群流,并割三山半」——这座桥控扼众水,兼且分割三座山的半壁。“绾”系结、控扼之意。

「举头一峰尊,翼者亦簪汉」——抬头望一座主峰巍然尊崇,两翼辅峰也高插云汉。“簪汉”形容山峰高耸如簪插银河。

「下有突星濑,怪石鸟兽窜」——桥下有突星濑,怪石嶙峋如鸟兽奔窜。

「宵行或见怵,燕坐出深玩」——夜间行走或许会感到恐惧,安坐下来则能细细赏玩。“燕坐”即安坐。

「窈窕径复通,蜿蜒势中断」——幽深的路径又复连通,蜿蜒的山势却似中段断开。

「白石纡清流,信意可枕盥」——白石曲折环绕清流,随意便可枕流盥洗。“信意”即随意。

「稍南穴其背,忽得天地观」——稍向南从山背穿穴而过,忽然获得天地开阔之观。

「却顾所入山,依依在几案」——回头望去所入之山,仿佛依稀就在几案之上,形容登高后山下景色如在目前。

「念此回环机,欣然一笑粲」——想到这山回路转的玄机,欣然粲然一笑。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踪为线索,采用移步换景的写法,景随人移、境随步换。“举头一峰尊,翼者亦簪汉”以“尊”字拟人、以“簪汉”为喻,将群峰的尊卑主从关系与高耸入云之势写得极具画面感。“下有突星濑,怪石鸟兽窜”由高转低,以“鸟兽窜”的动态比拟怪石形状,生动传神。“却顾所入山,依依在几案”是全诗视觉高潮,登缥缈楼后回望来路,巍峨群山竟缩小至几案之上,以小观大的反差令人豁然。末句以“一笑粲”收束,从景入情,含蓄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游体写山行经历,层次分明,由桥而山、由低而高、由入而回望,结构严整。写景不事堆砌,善以简洁笔触勾勒山水之势,“几案”之喻尤为精妙。通篇有谢灵运山水诗的遗韵,而更见简洁凝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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