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飞伯劳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伯劳飞东燕飞西,马头儿郎机头妻

伯劳向东飞燕子向西飞,马头前征战的儿郎与织机前操劳的妻子天各一方

机声轧轧马凿落,愿得两风并吹却

织机声轧轧作响马蹄声凿凿不停,但愿有两阵风将他们一并吹回

织师误教织鸳鸯,令我厌取向流黄

织师误教我织鸳鸯成双的图案,让我厌烦地面对这黄色丝绢

儿郎三十年尚未

儿郎年已三十尚未归家

珊瑚具装藕丝辔

珊瑚装饰的战马铠甲藕丝编织的马缰

银镫碧篆温春宵,俱留可怜向谁骄

银灯映着碧色篆香温暖着春夜,两人都困在这可怜境地还能向谁骄傲示强

赏析

题解
此诗拟古乐府《东飞伯劳歌》而作。原辞以「伯劳飞东燕飞西」喻夫妻分离,王世贞在此基础上生发,写丈夫远行征战、妻子居家织布的相思之苦。诗中融入征戍与闺怨的双重主题,情绪层层递进,末以无奈之问作结,意味深长。

逐句解读
「伯劳飞东燕飞西,马头儿郎机头妻」——伯劳向东飞燕向西飞,马头前的儿郎与织机前的妻子天各一方。化用古辞起兴,以鸟之分飞喻人之离散,「马头」「机头」对仗精巧。

「机声轧轧马凿落」——织机声轧轧作响,马蹄声凿凿不停。一边是妻子的辛劳,一边是丈夫的奔波,声声交织。

「愿得两风并吹却」——但愿有两阵风将他们一并吹回。以风为媒,表达团聚的渴望。

「织师误教织鸳鸯,令我厌取向流黄」——织师误教我织鸳鸯图案,让我厌烦地面对这黄绢。鸳鸯成双反衬孤独,织物上的好意头成了心头之刺。

「流黄」为黄色丝绢。

「儿郎三十年尚未」——儿郎年已三十尚未归家。写丈夫久征不还。

「珊瑚具装藕丝辔」——珊瑚装饰的战马铠甲,藕丝编织的马缰。极写战马装备之华美,反衬征人之苦——骑得再好也回不了家。

「银镫碧篆温春宵」——银灯映着碧色篆香,温暖着春夜。写闺中独处的温馨却孤寂。

「俱留可怜向谁骄」——两人都留在这可怜境地,还能向谁骄傲示强?以反问收束,写尽相思无望的惆怅。

艺术手法
此诗继承乐府民歌的比兴传统,以「伯劳」「燕」起兴,以「鸳鸯」反衬,禽鸟意象贯穿全篇。对仗工整处如「马头儿郎机头妻」「机声轧轧马凿落」,声情并茂。

「凿落」象声词与「轧轧」呼应,如闻其声。

「织鸳鸯」而「厌取向流黄」是最精巧的反笔——本应欢喜的成双图案反成痛苦之源。末句「向谁骄」以疑问语气收束,情致婉转不尽。

总体评价
此诗拟乐府而能自出机杼,在传统伯劳燕分离的主题上融入征戍与闺怨双重维度。语言既有古乐府的质朴流畅,又有文人诗的工巧精致。

「俱留可怜向谁骄」一句最见功力,将两处相思合为一处惆怅,哀而不伤,怨而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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