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驱乐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穹沙大潴,天公模糊。

漫天黄沙弥漫在巨大的水泽上,连天空都模糊看不清了。

逐得一羊,走死一驹。

追逐到一只羊,却跑死了一匹小马驹。

媪爱小女,不愿女苦。

老母亲疼爱小女儿,不愿意女儿受苦。

愿女成长,多得夫婿。

只愿女儿长大成人,能找到好的夫婿。

头上倭髻,珍珠累垂。

头上梳着倭堕髻,珍珠串串垂挂下来。

要郎解髻,妾自解衣。

要郎君为我解开发髻,我自己解开衣裳。

愿为郎席,不愿为被。

我愿意做郎君的席子,不愿意做被子。

得郎在身,胜郎下睡。

郎君在身上,胜过在身下睡。

郎骑白马妾坐车,偷眼少年郎不如。

郎君骑着白马我坐着车,偷偷看别的年轻男子都不如我的郎君。

赏析

题解
《地驱乐歌》为北朝乐府旧题,属梁鼓角横吹曲。王世贞此拟作分四解(段),分别写北方风物之粗犷、慈母爱女之情、新婚女子之娇态、夫妻亲密之欢。全篇以北方民歌的直率风格,展现了北方民族真实的生活情感。

逐句解读
「穹沙大潴,天公模糊」——漫天黄沙弥漫在巨大的水泽上,老天爷也模糊看不清楚。写北方风沙弥漫的景象。

「逐得一羊,走死一驹」——追逐得到一只羊,却跑死了一匹小马驹。写游牧生活的艰辛。

「媪爱小女,不愿女苦」——老母亲疼爱小女儿,不愿意女儿受苦。

「愿女成长,多得夫婿」——只愿女儿长大成人,能找到好夫婿。

「头上倭髻,珍珠累垂」——头上梳着倭堕髻,珍珠串串垂挂下来。写新娘的妆饰。

「要郎解髻,妾自解衣」——要郎君来为我解开发髻,我自己来解衣裳。写新婚之夜的亲昵。

「愿为郎席,不愿为被」——我愿意做你的席子,不愿意做被子。

「得郎在身,胜郎下睡」——郎君压在身上,胜过在身下睡。写夫妻之欢,直率大胆。

「郎骑白马妾坐车,偷眼少年郎不如」——郎君骑着白马我坐着车,偷偷看一眼别的年轻男子都不如我的郎君。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直率大胆,毫不掩饰地表达情感。第一段以粗犷的自然环境起笔,与后三段的儿女情长形成反差。第三段「要郎解髻,妾自解衣」以及「愿为郎席」等句,以北方民歌特有的率真风格写闺房之乐,与南朝乐府的含蓄婉转截然不同。复沓的句式(「不愿」「愿」)增强了歌唱性。

总体评价
王世贞拟北朝乐府能得质朴刚健之气,此诗尤以直率大胆著称。北方民族不尚含蓄,情感表达直接热烈,此诗很好地再现了这一特点。在明代文人拟乐府中,能达到如此贴近民歌原貌者并不多见。末句「偷眼少年郎不如」以幽默俏皮收束,增添了生活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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