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丘而望远海行

明 · 王世贞

译文

登高丘而望远海,秦王者何二千载。

登上高高的山丘远望大海,称霸天下的秦王已经过去两千年了。

阿阙王基竟已灰,瀛洲仙药空谁采。

阿房宫的帝王基业最终化为灰烬,瀛洲仙山的仙药又有谁真的采到过呢?

初从梁甫匮金书,七十二君俱不如。

最初从梁父山封禅获得金书玉简,七十二位古代君王都不如他。

已借神鞭驱怒石,复张连弩射游鱼。

已经用神鞭驱赶了怒涛中的礁石,又张开连弩射杀海中的大鱼。

归来尽灭儒生口,徐市茫茫竟何有。

回来后封尽儒生的嘴不许议论,徐市出海寻仙茫茫然最终什么也没得到。

祖龙未朽骊山身,亡鹿先归赤帝手。

秦始皇的尸身在骊山陵中还没有腐朽,失去的天下就已先归到赤帝刘邦手中了。

赤帝诸孙犹不闻,文成五利日纷纷。

赤帝的后代子孙们还是不吸取教训,文成将军和五利将军那样的方士仍然天天出没。

请君试上长安问,唯有甘泉一片云。

请你试着到长安城去打听打听,只剩下甘泉宫上空飘着一片浮云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登高丘而望远海」为起兴,回顾秦始皇求仙问药、穷兵黩武的历史,借古讽今,感叹帝王霸业的虚妄与方士迷信的可悲。诗人站在高处远望大海,将秦汉以来的历史沧桑凝聚于一览之中,表达了对权力幻灭和长生虚妄的深刻反思。

逐句解读
「登高丘而望远海,秦王者何二千载。」登上高丘远望大海,秦始皇那样的霸主已经过去两千年了。

「阿阙王基竟已灰,瀛洲仙药空谁采。」阿房宫的王业根基终究化为灰烬,瀛洲的仙药又有谁真的采到过?
「初从梁甫匮金书,七十二君俱不如。」最初从梁父山封禅求得金简玉书,七十二位古代帝王都不如他。

「已借神鞭驱怒石,复张连弩射游鱼。」已经借助神鞭驱赶怒涛中的礁石,又张开连弩射杀海中的大鱼。

「归来尽灭儒生口,徐市茫茫竟何有。」回来后尽灭儒生之口以防非议,徐市出海寻仙茫茫然究竟得到了什么?
「祖龙未朽骊山身,亡鹿先归赤帝手。」祖龙秦始皇的尸身还未朽坏于骊山陵中,天下已先归于赤帝之子刘邦之手。

「赤帝诸孙犹不闻,文成五利日纷纷。」赤帝的后世子孙仍不觉悟,文成将军和五利将军那样的方士仍日日纷纷。

「请君试上长安问,唯有甘泉一片云。」请你试着登上长安城去打听,唯有甘泉宫上空飘着一片浮云而已。

艺术手法
全诗以登高远望为线索,将历史回顾与现实感慨熔铸一炉。用典极为丰富,「阿阙」即阿房宫,「瀛洲」为仙山,「梁甫」为封禅之地,「神鞭」「连弩」皆为秦始皇求仙的传说。

「祖龙」指秦始皇,「赤帝」指汉高祖刘邦,「文成五利」指汉武帝宠信的方士。这些典故层层递进,构建出秦汉帝王迷信长生的历史长卷。结尾以「甘泉一片云」作结,余味悠长,暗示一切荣华终归于虚无。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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