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甫数辱解衣之惠而负约不来乃成此赠
明 · 王世贞
译文
邂逅逢君蓟门市,一语绨袍解相衣。
偶然在蓟门街市与你相逢,仅凭一言便脱下绨袍慷慨相赠。
课儿日日扫衡门,五马朝天不时诣。
每日教孩儿打扫柴门等候,达官贵人的车马却不常来造访。
乍可成都典鹔鹴,谁从北海怜精卫。
宁可像司马相如在成都典当鹔鹴裘换酒,又有谁会怜惜我这精卫填海般的苦心。
青门祖道自衣冠,搔首何人泪暗弹。
青门外送行的不过是些衣冠之客,搔首踌躇间有谁在暗自流泪。
读罢残编游侠传,五陵霜色至今寒。
读完残缺的游侠列传,五陵原上的霜色至今仍令人心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赠友人之作。题中"德甫"为友人字号,"数辱解衣之惠"言德甫多次慷慨赠衣,"负约不来"言其爽约未至,故作此诗相赠。诗中既感念友人慷慨,又感叹世情冷暖、知己难逢,末以游侠自况,寄寓壮志难酬之慨。
逐句解读
「邂逅逢君蓟门市,一语绨袍解相衣」忆及与德甫在蓟门街头偶然相遇,仅凭一言便脱下绨袍相赠。用战国须贾赠范睢绨袍之典,极写德甫之义气。
「课儿日日扫衡门,五马朝天不时诣」写自己每日教子打扫柴门,而五马高车的贵人却不常来访。
"五马朝天"指达官贵人上朝,暗喻世态炎凉。
「乍可成都典鹔鹴,谁从北海怜精卫」宁可像司马相如般在成都典当鹔鹴裘换酒,又有谁会像北海怜惜精卫填海般怜惜我?以精卫填海喻己之执着而无人理解。
「青门祖道自衣冠,搔首何人泪暗弹」青门外送行的都是些衣冠之士,搔首踟蹰,有谁在暗自弹泪?写饯别场面的冷淡与知音的缺失。
「读罢残编游侠传,五陵霜色至今寒」读完残缺的游侠列传,五陵原上的霜色至今仍觉寒冷。以游侠自比,叹壮志不伸,五陵秋霜犹寒,喻英雄末路之悲凉。
艺术手法
全诗善用典故,"绨袍"用须贾赠范睢之典,"典鹔鹴"用司马相如之典,"精卫"用填海之典,"五陵"用汉代豪侠聚居之地,皆贴切而含蓄。对比手法贯穿全诗:德甫之一诺千金与世人之趋炎附势,游侠之豪情与五陵之寒霜。末句以景结情,"霜色至今寒"既是写景,更是写心,余味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沉郁,以赠衣之恩起,以游侠之叹收,中间穿插世态炎凉之感慨,层层递进。用典贴切,对仗工整,末句以景结情,意境苍凉,体现了王世贞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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