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宗伯姜公倡诸公祈雨澍应偶成一绝奉览蒙赐迭四章不揣鄙陋辄依韵补上忘其续貂恐蹈蛇足不知群公能遂翕如成此胜事否
明 · 王世贞
译文
欲将祈雨续祈晴,日日云璈礼上清。
本想将祈雨之事延续到祈晴之事上,于是日日用道教的音乐礼拜上清仙境。
自是天公在方寸,占风莫问管先生。
天意本就在人的一寸方心之中,要占风测雨不必去问管辂那样的术士。
拟攀真宰叩阴晴,祗仗清卿彻底清。
本想攀附天帝来叩问阴晴之事,只能仰仗清廉正直的大宗卿以彻底的诚心来感动上天。
一望秣陵黄土色,不知新绿为谁生。
放眼望去秣陵大地还是一片干旱的黄土之色,不知那新生的绿意究竟是为了谁而萌发。
村村抱耒怨天晴,无奈钟山气转清。
各村各户都抱着农具抱怨老天放晴不下雨,无奈钟山的气象已经转为清朗。
可为乖龙眠欲醒,千江鳞甲片时生。
莫非是那乖张的龙即将从沉睡中醒来?片刻之间千条江面上便波纹如鳞甲般泛起。
赏析
题解
此诗诗题甚长,大意是:大宗伯姜公(礼部尚书姜姓者)倡导诸公祈雨,果然天降甘霖(“澍应”),诗人偶成一绝奉上呈览,蒙姜公赐和四章。诗人不揣鄙陋,依韵补作,自知续貂恐添蛇足,不知群公能否合力完成这一雅事。全诗共三首绝句,围绕祈雨与天降甘霖之事展开。
逐句解读
「欲将祈雨续祈晴,日日云璈礼上清。」首章首联。“云璈”即云中之乐器,指道教音乐;“上清”为道教仙境(上清境)。本想将祈雨之事延续到祈晴之事上,于是日日以道教的音乐礼拜上清仙境。写祈雨之后又要祈晴,表现出对天时变化的关切与虔诚。
「自是天公在方寸,占风莫问管先生。」首章尾联用典。“方寸”指心;“管先生”指管辂,三国时著名术士,善占卜。天公(天意)本就在人的一寸方心之中,要占风测雨不必去问管辂那样的术士。言外之意是:祈雨之应验在于诚心,而非占卜术数。
「拟攀真宰叩阴晴,祗仗清卿彻底清。」次章首联。“真宰”指天帝、造物主;“清卿”指姜大宗伯(礼部尚书),“清”兼有清廉、清明之意。本想攀附天帝来叩问阴晴之事,只能仰仗清正的大宗卿彻底清正之诚心来感动上天。以“清卿”双关,赞美姜公之清廉。
「一望秣陵黄土色,不知新绿为谁生。」次章尾联写雨后之景。“秣陵”即南京。放眼望去,秣陵大地还是一片黄土之色(久旱之状),不知那新生的绿意是为了谁而萌发。以干旱的黄土与新生绿意的对比,写出旱情犹在但生机已萌的状态。
「村村抱耒怨天晴,无奈钟山气转清。」末章首联。“抱耒”指抱着农具,“耒”为古代翻土农具。各村各户都抱着农具抱怨老天放晴不下雨,无奈钟山的气象已经转为清朗。写农民盼雨之急与天气转晴之间的矛盾。
「可为乖龙眠欲醒,千江鳞甲片时生。」末章尾联以龙喻雨。“乖龙”即不听话的龙(古代以龙司雨)。莫非是那乖张的龙即将从沉睡中醒来?片刻之间千条江面上便波纹如鳞甲般泛起。“乖龙眠欲醒”以龙醒喻雨至,想象奇特而生动。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以神道写人事,虚实结合。祈雨本是严肃的政务和宗教活动,诗人却以“云璈”“上清”“真宰”“乖龙”等道教神话意象来书写,将现实政治化为超现实的想象,使诗歌充满了浪漫色彩。
其次,双关语的巧妙运用。“清卿”之“清”,既是官称(清要之职),又是品德(清正廉洁),还是天气(清朗)——一字三义,耐人寻味。
再次,对比与拟人的交替使用。“黄土”与“新绿”的视觉对比,“乖龙眠欲醒”的拟人想象,“千江鳞甲片时生”的动态描写,使末章充满了画面感和想象力。
总体评价
这三首绝诗以祈雨为主题,写得既有现实关怀又有浪漫想象。诗人将祈雨这一严肃的政务活动化为诗意的书写,既表达了对民生的关切(“村村抱耒怨天晴”),又展现了对天道的敬畏(“自是天公在方寸”)。全诗用典灵活,双关精巧,意象丰富而不杂乱,体现了王世贞应制酬答诗的高超技巧。特别是末联“乖龙眠欲醒,千江鳞甲片时生”,以龙醒喻雨至,想象瑰丽,气象恢宏,堪称全诗的点睛之笔。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