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仲蔚岁暮逢二子行同徐汝宁作
明 · 王世贞
译文
令弟颇出楼家鲭,同云忽紫天冥冥,客起欲舞主欲停。
令弟颇能拿出楼家的五色佳肴来款待,冬云忽然变紫天空昏暗,客人想要起身起舞主人却想停下。
王生往事不挂口,与君且谈汝宁守。
王生不再提过去的事情,和你暂且谈论汝宁太守。
汝宁自卖南山田,醉来新月十五弦。
汝宁自己卖掉了南山的田产,醉后弹奏新月般的十五弦筝。
鹔鹴半作酒胡物,鹍鸡暂货商人船。
鹔鹴裘一半当了换作酒钱之物,鹍鸡弦暂时抵押给了商人的船。
君莫为二子,题诗怜坎坷,千古声名眼前过。
你不要为这二人写诗来怜悯他们的坎坷遭遇,千古的声名不过是从眼前经过而已。
归客何曾怕凤衰,此公似未甘龙卧。
归来的客人何曾害怕过凤鸟声衰,此人似乎还不甘心像卧龙一样蛰伏不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仲蔚岁暮逢"二子"而作,同徐汝宁一起。
"仲蔚"即张献翼,王世贞友人。
"二子"当为落魄文士。诗以诙谐笔调写二子穷困潦倒之状:卖田换酒、典裘沽饮、货船度日,看似调侃,实含同情。末以"千古声名眼前过"宽慰,又以凤衰、龙卧之典鼓励二子不必灰心。
逐句解读
「令弟颇出楼家鲭,同云忽紫天冥冥」:令弟颇能拿出楼家五色鲭来款待,同云忽而变为紫色天空昏暗。
"楼家鲭"用楼护合五侯鲭之典,指佳肴。
"同云"指冬云,"紫"为不祥之色。
「客起欲舞主欲停」:客人想要起舞主人却想停下。写席间的喧闹与矛盾。
「王生往事不挂口,与君且谈汝宁守」:王生不提往日之事,和你暂且谈论汝宁太守。转入谈人论事。
「汝宁自卖南山田,醉来新月十五弦」:汝宁自己卖掉了南山的田产,醉后弹起十五弦的筝。写其穷困放达之态。
「鹔鹴半作酒胡物,鹍鸡暂货商人船」:鹔鹴裘一半当了换酒,鹍鸡弦暂时抵押给了商人船。
"鹔鹴裘"为名贵皮衣,"酒胡"指酒家。写典衣换酒、抵押度日的窘迫。
「君莫为二子,题诗怜坎坷」:你不要为这二人,写诗来怜悯他们的坎坷遭遇。
「千古声名眼前过」:千古的声名不过是从眼前经过而已。以声名之虚安慰穷困之实。
「归客何曾怕凤衰,此公似未甘龙卧」:归客何曾怕过凤鸟声衰,此人似乎还不甘心像龙一样蛰伏。
"凤衰"用孔子"凤鸟不至"之典,"龙卧"用诸葛亮卧龙之典。
艺术手法
全诗以诙谐戏谑的笔调写落魄文人的窘境,楼家鲭、鹔鹴裘、鹍鸡弦等名贵之物与卖田、典衣、货船的穷困形成强烈的反讽效果。
"客起欲舞主欲停"的动态描写生动传神。末以凤衰、龙卧两个典故作结,从调侃转入鼓励,意谓虽处困境但志不可灭,在轻松的语调中蕴含深意。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戏谑之笔写穷困之实,是王世贞社交诗中的别调。全诗在调侃中见同情,在轻松中含深意,鹔鹴裘换酒与卧龙不甘的对比尤其耐人寻味。它展现了明代文人圈中一种独特的相处方式:以戏谑代怜悯,以幽默消解苦难,在困顿中仍保持着文人的尊严与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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