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赠云仙老人兼伸鄙况

明 · 王世贞

译文

君侯行年三万二千日,

您已行走于世间三万二千日,

颊如桃花发如漆。

面颊如桃花般红润头发如漆般乌黑。

黄童口吐微妙音,

如同黄发童子口吐精微玄妙之音,

素女手授希夷术。

如同素女亲手传授听之不闻视之不见的养生之术。

一岁两枉漓江鱼,

一年之内两次劳烦您从漓江送鱼来,

问我容鬓今何如。

问我如今容颜鬓发怎么样了。

毋论平子盘玉报,

不必论张衡以玉盘回报之事,

许授淮南鸿宝书。

您许诺传授淮南王的鸿宝秘书。

荷君未面伸契阔,

感谢您素未谋面却殷勤问候,

少小酰鸡瓮中活。

我少小以来不过如醯鸡在瓮中苟活。

自入维摩不二门,

自从入了维摩诘的不二法门,

肯从贤圣求解脱。

怎肯再从贤圣处寻求解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赠云仙老人之作,兼述自身近况。云仙老人年高体健、通晓方术,屡次远道赠物问候,诗人感其厚意而自谦才疏,以维摩不二法门表达不向外求的心志。

逐句解读
「君侯行年三万二千日」您已行走于世间三万二千日——约八十八岁,言其高寿,「颊如桃花发如漆」面颊如桃花般红润头发如漆般乌黑——形容其老而弥健。

「黄童口吐微妙音」黄发童子口吐微妙之音——指其谈吐精微,「素女手授希夷术」素女亲手传授听之不闻视之不见的养生之术——指其精通方术。

「一岁两枉漓江鱼」一年之内两次劳烦您从漓江送鱼来,「问我容鬓今何如」问我如今容颜鬓发怎样了。

「毋论平子盘玉报」不必论张衡(平子)以玉盘回报——指不以物质相报,「许授淮南鸿宝书」您许诺传授淮南王的鸿宝秘书——指道家长生之术。

「荷君未面伸契阔」感谢您素未谋面却殷勤问候,「少小酰鸡瓮中活」而我少小以来不过如醯鸡在瓮中苟活——醯鸡即蠛蠓,喻见识狭小。

「自入维摩不二门」自从入了维摩诘的不二法门,「肯从贤圣求解脱」怎肯再从贤圣处求解脱——意谓已悟大道,无须外求。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贯穿。云仙老人的「颊如桃花发如漆」与诗人的「容鬓今何如」形成健与衰的对比;

「黄童」「素女」的超凡与「酰鸡瓮中活」的卑微形成仙与俗的对比。末以维摩不二法门收束,既是感谢云仙老人的好意,又表明自己已无需借外力解脱,言婉而意坚。数字修辞亦颇具匠心:「三万二千日」以日计年,既显高寿又增文采;

「一岁两枉」以频率写厚意。

总体评价
此诗答赠兼自述,在对云仙老人的敬重中保持自己的精神独立。

「酰鸡瓮中活」的自嘲与「肯从贤圣求解脱」的自信看似矛盾,实则统一于诗人的自省与自觉,体现了王世贞入道而不迷信的理性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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