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廷尉孙公山甫闻予阅兵以六绝句见遗此皆公节制之师予乐观厥成耳辄勉奉酬以伸感谢
明 · 王世贞
译文
大府横开汉水滨,天王三锡玺书新。
大府横亘开设在汉水之滨,天王三次赐恩玺书焕然一新。
君看猛士如云拥,来听轻裘缓带人。
您看猛士如云般簇拥,都来听从轻裘缓带的儒将指挥。
山蟠庸汉带中州,水压襄荆控上游。
山势盘踞在庸汉之间连接中原,水势压住襄荆控制着上游。
谋帅自来先礼乐,干城元不要公侯。
谋求统帅从来以礼乐为先,守卫国家原本不一定要公侯出身。
三千组练控雕弧,竦立辕门听若无。
三千精兵列队手持雕弓,肃立辕门仿佛寂静无声。
阅罢不须鞭贯耳,此军原属斗于菟。
检阅完毕不须用鞭子贯耳惩罚,这支军队本就属于猛虎般的统帅。
南阳溪子镞如矛,板楯巴賨虎见愁。
南阳溪子的箭镞锐利如矛,持板楯的巴賨人让老虎见了都发愁。
俱道普天无白羽,技成何处觅封侯。
都说普天之下没有白羽之箭,武艺练成又去何处觅得封侯。
叠鼓鸣笳汉水浑,牙前飞将按三门。
叠鼓鸣笳之声震动浑浊的汉水,帐前的飞将检阅三门之兵。
怪来全似吴宫队,旧帅从知也姓孙。
难怪全军完全像吴宫的精兵,从旧帅才知道他也姓孙。
郧山增色水增波,为是清风吉甫多。
郧山增添了秀色流水增添了波浪,因为清风如吉甫一般多才。
江汉自来周雅地,可教新句入铙歌。
江汉自古以来就是周朝雅乐之地,可以让新写的诗句谱入军乐铙歌之中。
赏析
题解
《大廷尉孙公山甫闻予阅兵以六绝句见遗此皆公节制之师予乐观厥成耳辄勉奉酬以伸感谢》是王世贞酬答孙山甫的组诗。孙山甫为大廷尉(大理寺卿),曾节制军队,闻王世贞阅兵,以六绝句相赠,王世贞遂作此奉酬。诗中既称颂孙公练兵有方、军威雄壮,又以礼乐治军、不重封侯等理念相期许,将军事题材写出了儒将风范。
逐句解读
「大府横开汉水滨,天王三锡玺书新」:大府横列在汉水之滨,天子三赐玺书新至。
"三锡"指天子多次赏赐,言受朝廷重视。
「君看猛士如云拥,来听轻裘缓带人」:你看猛士如云一般簇拥,来听这位轻裘缓带的儒将指挥。
"轻裘缓带"用羊祜之典,形容儒将风度。
「山蟠庸汉带中州,水压襄荆控上游」:山势蟠踞庸汉之地带连中州,水势压住襄荆控制上游。写郧阳地势之险要。
「谋帅自来先礼乐,干城元不要公侯」:选帅向来先重礼乐,守卫城池原本不需要公侯。言治军重在文德而非爵位。
「三千组练控雕弧,竦立辕门听若无」:三千精兵手执雕弓肃立,在辕门竦立安静得仿佛无声。
"组练"指精兵,"听若无"写军纪严明。
「阅罢不须鞭贯耳,此军原属斗于菟」:阅兵完毕不需鞭打贯耳,这支军队本就属于虎将。
"于菟"为虎的别称,"斗于菟"即虎一般的勇将。
「南阳溪子镞如矛,板楯巴賨虎见愁」:南阳溪子箭镞如矛,板楯巴賨勇猛连虎见都发愁。
"溪子"为弓名,"巴賨"为巴地少数民族善战者。
「俱道普天无白羽,技成何处觅封侯」:都说普天之下没有白羽箭了,武艺练成何处去觅封侯。
"白羽"指精良箭矢,言武艺高强却难获封赏。
「叠鼓鸣笳汉水浑,牙前飞将按三门」:叠鼓鸣笳汉水为之浑浊,牙帐前飞将巡视三门。"牙"指将帅牙旗,"三门"为军营门。
「怪来全似吴宫队,旧帅从知也姓孙」:怪不得完全像吴宫的队伍,从旧帅就知道也姓孙。以孙武练兵之典,巧用同姓之妙。
「郧山增色水增波,为是清风吉甫多」:郧山增色水增波,因为清风般的吉甫太多了。
"吉甫"指尹吉甫,周代名臣,喻孙公。
「江汉自来周雅地,可教新句入铙歌」:江汉自来是周雅之地,可以让新诗入铙歌传唱。
"铙歌"为军乐,言孙公文武兼备。
艺术手法
组诗以军事题材写儒将风度,"轻裘缓带"与"猛士如云"形成鲜明对照,以文驭武是全篇核心意旨。第五首"怪来全似吴宫队,旧帅从知也姓孙"以孙武练兵的典故与孙公同姓形成巧妙的文字游戏,既称颂了孙公的军事才能,又增添了诗歌的趣味性。
"谋帅自来先礼乐,干城元不要公侯"以议论入诗,将儒家礼治思想融入军事评论,体现了明代士大夫以文统武的政治理想。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酬答为形式,以阅兵为内容,将军事描写与儒家理想结合,写出了不同于边塞诗的"儒将诗"面目。诗人不写战争的残酷,而写军纪的严明与治军的文德,以"礼乐""铙歌"等文化符号消解了军事题材的粗犷,是王世贞以文人心态写军事题材的典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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