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尚书顾公

明 · 王世贞

译文

犹忆尚书履,今皇慰老成。

还忆当年尚书走过的步履声,当今皇上慰劳你这老成之臣。

拂衣辞白下,挥手谢苍生。

如今你拂衣辞别南京,挥手告别天下百姓。

略尽人间事,仍探物外情。

人间的事务已大致了结,却仍探求世俗之外的幽远意趣。

著书穷小酉,呼酒颂长庚。

著书立说穷尽藏书洞的丰富典籍,举杯呼酒歌颂长庚星主长寿。

海内安车望,丘中却杖行。

海内之人都盼望朝廷以安车迎请你,你却在山林丘壑间拄杖安行。

风回万壑啸,月并五湖明。

风回万壑发出长啸之声,明月与五湖之水相映同辉。

绛县能推甲,中郎旧与名。

你如绛县老人般能推算高寿甲子,旧日便已享有中郎之名。

云霞留物色,天地任军声。

云霞留驻了山水景物之美,天地间任凭你的军威之声远播。

玉案惭难报,金丹计已成。

你以玉案厚礼相待我惭愧难以报答,你修道的金丹之计已然成就。

却凭青鸟使,为我问蓬瀛。

就请凭借青鸟仙使传书,替我向蓬莱瀛洲问好致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赠尚书顾公之作。顾公致仕归隐,诗人以此诗表达对老臣的敬重与送别之意,兼以道家仙境意象寄寓超脱之思。全诗格调清高,既有对功业的肯定,也有对归隐生活的赞美。

逐句解读
「犹忆尚书履,今皇慰老成」,尚忆当年尚书步履之声,当今皇上慰劳老成之臣。

「拂衣辞白下,挥手谢苍生」,拂衣辞别白下(南京),挥手告别天下百姓。

「略尽人间事,仍探物外情」,已将人间事务大致了结,仍旧探求世外的超然之趣。

「著书穷小酉,呼酒颂长庚」,著书立说穷尽小酉山(大酉洞藏书)之富,呼酒歌颂长庚星(金星)的长寿。

「海内安车望,丘中却杖行」,海内人士都期盼安车迎来,而归隐丘中却拄杖而行,安步当车。

「风回万壑啸,月并五湖明」,风回万壑发出长啸之声,明月与五湖之水相映共明。

「绛县能推甲,中郎旧与名」,绛县老人能推算甲子年齿,中郎旧日已有盛名。

「云霞留物色,天地任军声」,云霞留住了山水物色之美,天地间任凭军旅之声远播。

「玉案惭难报,金丹计已成」,你以玉案般厚礼相待我惭愧难以回报,而你的金丹道术之计已然修成。

「却凭青鸟使,为我问蓬瀛」,就凭青鸟使者传信,替我向蓬莱瀛洲仙山致意问好。

艺术手法
全诗以送别归隐为线索,用典精当。

「小酉」用秦人藏书大酉洞之典喻学问渊博,「长庚」以星名喻寿考,「绛县」用绛县老人推算甲子之典表高寿,「青鸟」用西王母使者之典表仙道之交。中间「风回万壑啸,月并五湖明」一联气象宏阔,以自然壮景衬托归隐之趣。结尾由实入虚,以仙道意象作结,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典雅凝练的笔触写致仕归隐,用典繁密而贴切。对老臣的敬重、对归隐生活的向往、对仙道之趣的追求三者交织,体现了王世贞在功名与归隐之间的复杂心态。全篇格调高远,是酬赠送别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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