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明卿
明 · 王世贞
译文
今兹暑用壮,衡荜藩吾身。
如今暑气正盛,我用简陋的柴门将自己围蔽在屋中。
白雪从南来,令我思郢人。
阳春白雪之曲从南方传来,让我思念起懂此曲的郢中知音。
故者日以疏,新者何自亲。
旧交一天天疏远,新交又怎能真正亲近。
所以一杯酒,黯然向沈沦。
因此端起一杯酒,黯然神伤地陷入忧愁之中。
越女强入宫,顾影中不怡。
越地女子被迫入宫,看着自己的身影心中并不快乐。
群口浩无端,安能自蛾眉。
众口纷纭无端指责,又怎能保持自己的美好德行。
窃悲幽贞志,至死不见知。
暗自悲伤那幽深坚贞的志向,到死也不被人赏识。
所以双素腕,浣纱空江湄。
所以那双洁白的手腕,只能在空旷的江边白白地浣洗纱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赠之作,题为《答明卿》。诗中以暑热起兴,借白雪阳春之典自喻高洁,抒写故交疏远、新交难亲的孤独之感。后半以越女入宫为喻,表达才高被妒、幽贞之志不为人知的悲哀。全篇用比兴手法,寄慨遥深。
逐句解读
「今兹暑用壮,衡荜藩吾身」——如今暑气正盛,我以简陋的柴门将自己封闭在屋中。衡荜指简陋的居所,藩为遮挡之意。
「白雪从南来,令我思郢人」——白雪之曲从南方传来,让我思念起能识此曲的郢中知音。此用宋玉《对楚王问》中「阳春白雪」之典,比喻曲高和寡。
「故者日以疏,新者何自亲」——旧交日益疏远,新交又如何能亲近?
「所以一杯酒,黯然向沈沦」——因此面对一杯酒,黯然神伤地沉沦于忧愁之中。
「越女强入宫,顾影中不怡」——越地女子被迫入宫,看着自己的影子心中并不快乐。此为比兴,以越女自比。
「群口浩无端,安能自蛾眉」——众口纷纭无端指责,又怎能保持自己的美好容貌?蛾眉喻美德才华。
「窃悲幽贞志,至死不见知」——暗自悲伤自己幽深坚贞的志向,到死也不被人理解。
「所以双素腕,浣纱空江湄」——所以那双洁白的手腕,只能在空旷的江边白白地浣纱。此以西施未遇时浣纱于溪自比。
艺术手法
全篇以比兴为主,前半直抒胸臆,后半以越女、西施为喻,将怀才不遇之慨寄寓其中。用典精当,「白雪」之典写曲高和寡,「越女入宫」之喻写才高遭妒,「浣纱江湄」写美玉蒙尘,层层递进。对仗工稳,「故者日以疏,新者何自亲」以故新对举,感慨深切。
总体评价
此诗继承了《古诗十九首》的传统,以朴素的语言表达深沉的感慨。王世贞虽为后七子领袖,此诗却无雕琢之气,情真意切,可见其于模拟之外尚有自出机杼的一面。诗中孤独与高洁之情交织,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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