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刘太常子真
明 · 王世贞
译文
离离道傍芷,随风即芬敷。
路旁的芷草排列茂密,随风便散发出芬芳的气息。
习习谷中兰,引分任荣枯。
山谷中的兰花在和风中轻轻摇曳,安守本分听任荣枯。
众姱竞承颜,静女长独居。
众多美女争相逢迎取悦,贞静的女子却长久独居。
临当趣君召,且复立次且。
正当面临奉召前往之时,却又徘徊迟疑走走停停。
顾念幽忧侣,携手命同车。
回顾那些同样幽居忧虑的伴侣,携手邀他们同乘一车。
膏泽谢当年,蛾眉日夜疏。
昔日的恩泽已远不如当年,蛾眉之宠日夜渐渐疏远。
发短不受笄,衣短不受裾。
头发太短插不住发笄,衣裳太短缀不住裙裾。
亮无入宫妒,焉能令君愉。
实在没有入宫争宠的嫉妒之心,又怎能使君王愉悦。
贵者但不忘,贱者亦自舒。
居高位的人只要不忘故旧,身处卑微的人自然也感到宽慰舒展。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答赠刘太常子真而作。
「太常」是掌管宗庙礼仪的官职。诗中以香草美人的比兴手法,借路旁之芷与谷中之兰,抒写士人面对用舍去留的品格选择,兼寓对刘子真的规勉与自我表白。全篇以比兴为主,兼有叙事和议论,格调婉雅。
逐句解读
「离离道傍芷,随风即芬敷」路旁的芷草排列茂盛,随风便散发出芬芳。芷草喻有德之士。
「习习谷中兰,引分任荣枯」山谷中的兰花在和风中轻轻摇曳,安守本分听任荣枯变化。兰花亦喻君子。
「众姱竞承颜,静女长独居」众多美女争相逢迎取悦,而贞静的女子长久独自居住。
「众姱」喻趋炎附势之辈,「静女」喻守正不阿之人。
「临当趣君召,且复立次且」当面临即将奉君王之召前往时,又徘徊迟疑、走走停停。
「次且」即「趑趄」,犹豫不前之貌。
「顾念幽忧侣,携手命同车」回顾那些同样幽居忧虑的伴侣,携手命他们同乘一车。
「膏泽谢当年,蛾眉日夜疏」昔日的恩泽已不再如当年,蛾眉之宠日渐疏远。以美人失宠喻贤士被冷落。
「发短不受笄,衣短不受裾」头发太短插不住发笄,衣裳太短缀不住裙裾。比喻自己的才能或条件不足以适应宫廷。
「亮无入宫妒,焉能令君愉」实在没有入宫争宠的嫉妒之心,又怎能使君王愉悦。
「贵者但不忘,贱者亦自舒」居高位的人只要不忘故旧,身处卑微的人自然也感到宽慰舒展。末句表达了一种平和通达的人生态度。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贯穿始终,芷草、兰花、众姱、静女等意象构成一个完整的象征体系。诗的前半以植物喻君子,中间以女子喻臣子,后半直陈处境,层次分明而又浑然一体。
「发短不受笄,衣短不受裾」一联以日常生活的具体细节作比喻,极为巧妙——不是不愿,而是条件不合,以此婉转地表达了不愿入朝的心态,含蓄而有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世贞赠答诗中颇具特色的一首。全篇以比兴为骨架,以香草美人为象征,将政治上的去就选择转化为富有诗意的意象表达,继承了《楚辞》的比兴传统。语言婉雅蕴藉,感情平和真挚,不疾不徐,不卑不亢,体现了一种成熟而通达的人生态度,是明代五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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