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翁篇再赠陆丈
明 · 王世贞
译文
此翁杯勺不近口
这位老翁酒杯勺子从不沾到嘴边
种得秫田都酿酒
种了满田高粱全都用来酿成酒
此翁杜门时避席
这位老翁闭门不出时常避席让座
每留王生竟日夕
每次留下王生从早到晚待上一整天
咄嗟水陆俄满筵
一声吩咐水陆佳肴立刻摆满了酒席
罢饮萧条仍立壁
酒席散后萧条冷落如同四壁空立
自矜画理妙通神
自夸画技精妙已经通达神明
肯挂侯门壁上尘
怎肯挂在达官贵人家中壁上蒙尘
青山到处身为主
走到哪座青山都自己做得了主人
黄菊开时家不贫
黄菊盛开的时候家中就不算贫穷
王生夙缘真自好
王生与老翁的夙世因缘确实投合
携翁画归还醉饱
带着老翁的画作回家后既醉又饱
为问支硎地有无
且问支硎山那块地方还有没有空闲
买田筑室将从老
打算买田盖房跟随老翁在那里终老
赏析
题解
此诗再赠一位「陆丈」(姓陆的长者),以「此翁」为题,通篇围绕一位不饮酒、善画、安贫乐道的老者形象展开。诗人以白描与叙事相结合的手法,刻画了一位遗世独立、以画自娱的隐者。末尾诗人自述与翁之交谊,表达了追随隐逸、共老山中的愿望。
逐句解读
「此翁杯勺不近口」,这位老翁酒杯勺子从不沾口——不饮酒。
「种得秫田都酿酒」,种下高粱田全都用来酿酒给别人喝。
「此翁杜门时避席」,这位老翁闭门不出时常避席让座。
「每留王生竟日夕」,每次留下王生(诗人自称或另有所指)整日整夜。
「咄嗟水陆俄满筵」,一声吩咐水陆佳肴立刻摆满筵席。
「罢饮萧条仍立壁」,酒宴结束后萧条冷落仍如四壁空立。
「自矜画理妙通神」,自夸画理精妙通于神明。
「肯挂侯门壁上尘」,怎肯挂在侯门的墙壁上蒙尘。
「青山到处身为主」,青山所到之处自己就是主人。
「黄菊开时家不贫」,黄菊开放时节家中不算贫困。
「王生夙缘真自好」,王生与我夙世因缘确实相投。
「携翁画归还醉饱」,带着老翁的画回来后既醉且饱。
「为问支硎地有无」,且问支硎山那块地方还有没有。
「买田筑室将从老」,要买田盖房将要跟随翁在此终老。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反复叠用「此翁」开篇两句,形成回环咏叹的节奏,凸显人物形象。
「杯勺不近口」与「秫田都酿酒」形成鲜明对比:自己不饮却为他人酿酒,可见其慷慨豁达。
「咄嗟水陆俄满筵」与「罢饮萧条仍立壁」又形成对比,写出了繁华与寂寥的转换。
「自矜画理妙通神」以下转入对翁画艺的描写,「肯挂侯门壁上尘」以反问语气表现其傲岸不屈。
「青山到处身为主,黄菊开时家不贫」一联工整自然,以景写人,将隐者精神自在、安贫乐道的人格升华到哲理高度。末尾引入「支硎」地名(支硎山在苏州),表明具体隐居之志,使诗落到实处。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出色的人物诗,以赠答形式塑造了一位不饮酒、善丹青、傲岸自在的隐者形象。诗人通过对比、叠呼等手法,使人物形象鲜明生动。
「青山到处身为主,黄菊开时家不贫」是全诗警句,以平淡语言道出深刻的人生哲理。全诗不作宏大叙事,而是从日常生活细节入手,于细微处见精神,体现了王世贞诗歌中清新自然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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