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云怨 饮酒
明 · 王世贞
译文
风僝雨僽。
风也来欺凌,雨也来折磨。
渐柳眠无力,花如中酒。
渐渐地柳树像贪眠一般软绵无力,花朵也像喝醉了酒似的萎靡不振。
睡怯象牙寒悄,幽梦几回浑不就。
睡梦中畏惧象牙床的寒冷悄寂,幽美的梦境几番都做不成。
燕搊华弦,莺调清管,细谱新词杜鹃噣。
燕子仿佛在拨弄华美的琴弦,黄莺像在调弄清越的管乐,细细谱写新词时杜鹃正在啼叫。
行路方难,归期无据,愁与闷相守。
行路正艰难险阻,归家的日期没有着落,愁绪与烦闷紧紧相守不离。
芳醪点出天公手。
芳香的醇酒简直就像天公亲手点化酿成的。
解翻寒作暖,撺辰成酉。
它能把寒冷翻转为温暖,把辰时挪移到酉时。
枕畔华胥暂拖逗。
枕畔那华胥国般的美好梦境也因此暂时停留。
青眼朦胧,一任长门,送来银漏。
醉眼中一片朦胧迷离,任凭长门那边传来计时的银漏之声。
未举尊前,乍停杯后,半刻也堪白首。
尚未举杯之前、刚停杯之后的那半刻微醺时光,就足以让人甘愿白头到老。
赏析
题解
这是王世贞以"春云怨"词牌写的饮酒词。全词以春日风雨起兴,写愁闷难遣,借酒浇愁,在微醺中获得片刻慰藉。词中描写了愁绪的百无聊赖与酒后的朦胧解脱,将文人的苦闷与自我排遣写得细腻入微。
"饮酒"为副题,点明全词的主旨在于以酒解愁。
逐句解读
「风僝雨僽」——风也来欺凌,雨也来折磨。僝僽意为欺凌、折磨。
「渐柳眠无力」——渐渐地柳树像贪眠一样没有力气。
「花如中酒」——花朵也像喝醉了酒一样萎靡不振。
「睡怯象牙寒悄」——睡梦中畏惧象牙床的寒冷悄无声息。
「幽梦几回浑不就」——幽美的梦境几番都完全做不成。
「燕搊华弦」——燕子仿佛在拨弄华美的琴弦。
「莺调清管」——黄莺像在调弄清越的管乐。
「细谱新词杜鹃噣」——细细谱写新词时,杜鹃鸟正在啼叫。噣指鸟嘴,引申为鸟鸣。
「行路方难」——行路正艰难险阻。
「归期无据」——归家的日期没有着落。
「愁与闷相守」——愁绪与烦闷相互厮守,不离不弃。
「芳醪点出天公手」——芳香的醇酒如同天公亲手酿造。
「解翻寒作暖」——能把寒冷翻转为温暖。
「撺辰成酉」——能把辰时变成酉时,意谓饮酒消磨了大半日时光。
「枕畔华胥暂拖逗」——枕畔的华胥之梦(美梦)暂时停留。华胥为传说中的理想国度。
「青眼朦胧」——青色的眼眸朦胧迷离。
「一任长门」——任凭长门那边。
「送来银漏」——送来计时的银漏之声。
「未举尊前」——尚未举起酒杯之前。
「乍停杯后」——刚刚停下酒杯之后。
「半刻也堪白首」——即便只是半刻的微醺时光,也足以让人甘愿白头。
艺术手法
全词以"风僝雨僽"四字奠定愁苦基调,以柳眠花醉的拟人手法烘托春日倦怠之态。
"燕搊华弦,莺调清管"以鸟鸣喻乐声,视听交融,想象巧妙。下片转入饮酒主题,"解翻寒作暖,撺辰成酉"以夸张手法写酒的魔力,对仗工整。
"半刻也堪白首"为全词警句,以极言微醺时光之珍贵,反衬平日愁苦之深重。全词语言清丽流转,情调幽婉含蓄。
总体评价
这首饮酒词格调幽婉,情感细腻。上片以风雨花柳写愁,下片以芳醪美酒写慰,愁与酒、苦与乐形成鲜明对照。
"半刻也堪白首"一句尤为沉痛,看似写酒之乐,实则写愁之深,以片刻的解脱衬托漫长的苦闷,是王世贞词作中情感表达较为深沉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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