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于西园望云门山有述

明 · 王世贞

译文

巨灵擘碣石,置之营丘东。

巨灵神劈开碣石山,将它放置在营丘之东。

千秋窍混沌,间道开玲珑。

千年来在混沌之中凿出窍穴,间道开辟出玲珑剔透的山洞。

渐迩秋魄圆,稍迈晨星融。

渐渐接近如秋月般圆润的形态,稍稍迈过晨星般融溶的景色。

流云时停憩,返景并垂空。

流云不时在山间停歇,夕阳返照一并垂挂在天空中。

伊余怀禽好,之官偶齐封。

我素来怀着爱鸟赏景的雅好,到任做官恰好来到齐地。

羁服含馀责,推案厌微躬。

身羁官务还有未尽职责,推开案牍厌倦了微薄的自身。

曾是咫尺遥,故以简书慵。

山虽近在咫尺,却因公文繁冗而迟迟未能登临。

行药步周畦,披襟延绪风。

服散后漫步在周围的田间,敞开衣襟迎接和煦的风。

倏如团鉴色,恍落清尊中。

忽然如铜镜般的山色,恍惚映落在清酒杯中。

蚀雾俄半规,吹飙豁全通。

雾气侵蚀只剩半圆,一阵狂风吹过豁然开朗。

靡靡呈苍翠,蔼蔼盈房栊。

山色柔美地呈现出苍翠,蔼蔼绿意盈满了窗户。

数足无登轨,寓目有来踪。

计算脚步却没有登山的路径,放眼望去却有来去的踪迹。

峻陟淹徒御,卧游藉人工。

陡峭的山路让行人车马都淹留不前,卧游还需借助人工描绘。

何如日箕踞,于此玩无穷。

不如每天箕踞而坐,在这里玩赏无穷的景色。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春日于西园望云门山有述」,写春日在西园远望云门山所生之感。云门山在今山东青州境内,风景秀丽。诗中既有对山势雄奇的描写,也有仕途羁绊不能登临的遗憾,最后以「卧游」自遣,表达了一种以想象代替亲历的旷达态度。

逐句解读
「巨灵擘碣石,置之营丘东」——巨灵神劈开碣石山,将它放置在营丘之东,极言云门山的雄奇来历。

「千秋窍混沌,间道开玲珑」——千年来在混沌之中凿出窍穴,间道开辟出玲珑剔透的山洞。

「渐迩秋魄圆,稍迈晨星融」——渐渐接近如秋月般圆润的形态,稍稍迈过晨星般融溶的景色。

「流云时停憩,返景并垂空」——流云不时在山间停歇,夕阳返照一并垂挂在天空中。

「伊余怀禽好,之官偶齐封」——我素来怀着爱鸟赏景的雅好,到任做官恰好来到齐地封邑。

「羁服含馀责,推案厌微躬」——身羁官务还余有未尽职责,推开案牍厌倦了微薄的自身。

「曾是咫尺遥,故以简书慵」——山虽近在咫尺,却因公文繁冗而迟迟未能登临。

「行药步周畦,披襟延绪风」——服散后漫步在周围的田间,敞开衣襟迎接和煦的绪风。

「倏如团鉴色,恍落清尊中」——忽然如铜镜般的山色,恍惚映落在清酒杯中。

「蚀雾俄半规,吹飙豁全通」——雾气侵蚀只剩半圆,一阵狂风吹过豁然开朗。

「靡靡呈苍翠,蔼蔼盈房栊」——山色柔美地呈现出苍翠,蔼蔼绿意盈满了窗户。

「数足无登轨,寓目有来踪」——计算脚步却没有登山的路径,放眼望去却有来去的踪迹。

「峻陟淹徒御,卧游藉人工」——陡峭的山路让行人车马都淹留不前,卧游还需借助人工描绘。

「何如日箕踞,于此玩无穷」——不如每天箕踞而坐,在这里玩赏无穷的景色。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完整,从山势写起,转入自身境况,再回到望山之景,最后以「卧游」收束。开篇以「巨灵擘碣石」的神话想象写山势之奇,气势雄壮。

「流云时停憩,返景并垂空」一句以动写静,画面感极强。中间「曾是咫尺遥,故以简书慵」以对比手法写近在咫尺却无法登临的遗憾,情感真挚。后半「倏如团鉴色,恍落清尊中」用比喻手法将山色映入酒杯的奇景写得妙趣横生。结句以「箕踞」「卧游」表达旷达自适的态度,呼应全篇。

总体评价
此诗将写景、叙事、抒情融为一体,层次丰富。写云门山之景,既有神话想象的开阔雄奇,又有细致入微的观察描绘。写自身之境,真实自然,不做作。全诗语言典雅而不艰涩,意境清远而不空疏,体现了王世贞山水诗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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