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至登州就台小憩

明 · 王世贞

译文

陆走费轮蹄,暑征困衣领。

在陆路上赶路耗费了车马之力,暑天赶路连衣领都被汗浸透。

浃旬嵎夷造,乃使烦虑屏。

经过十来天才抵达东方嵎夷所在的登州,这才将心中的烦虑屏除。

税微公牍简,讼折人吏静。

赋税轻微,公文简省,诉讼审结之后百姓和差吏都安宁无事。

海气蠲夙苛,山风荐微冷。

海边的气息涤除了积久的烦扰,山间送来的风带来微微凉意。

庭葵悄然落,小雨殢远景。

庭院中的葵花悄然飘落,细密的雨丝让远处景色变得朦胧。

篇留浩荡域,酒引无何境。

诗篇将我的心灵留存在天地浩荡的境界中,美酒将我引入无牵无挂的化境。

卧起俱所适,低回发沈省。

或卧或起都感到舒适自在,在低回流连之际引发了深沉的省思。

彼烦焉终却,此逸宁遂永。

那些烦扰怎能最终消退?这份安逸又怎能长久永驻?

窃禄在牵丝,援阶类汲绠。

我窃居官禄如同牵丝一般身不由己,援引升阶犹如汲水的绳绠一样受人牵引。

颜腼久京洛,心掩谈箕颍。

在京洛做官日久面皮也厚了,内心却暗暗向往着箕山颍水的隐逸生活。

千石幸未踰,吾其从小邴。

幸好品秩尚未超过千石之官,我还是效法邴汉尽早辞官归隐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初到登州(今山东蓬莱一带)就任官职,在台上小憩时所作。全诗描写了从酷暑奔波到抵达海滨后心旷神怡的感受转变,展现了公务清简、海风宜人的惬意生活,并由此引发对仕途进退的深思。诗末以汉代邴汉辞官归隐自比,流露出对远离尘嚣、保全本心的向往。

逐句解读
「陆走费轮蹄,暑征困衣领」——在陆路上奔波耗费了车马之力,暑天赶路连衣领都被汗水浸透。

「浃旬嵎夷造,乃使烦虑屏」——经过十来天才到达东方嵎夷之地,这才使心中烦虑得以屏除。

「税微公牍简,讼折人吏静」——赋税轻省,公文简少,诉讼断决之后百姓和差吏都安宁无事。

「海气蠲夙苛,山风荐微冷」——海边的气息涤除了积久的烦扰,山间吹来的风送来微微凉意。

「庭葵悄然落,小雨殢远景」——庭院中的葵花悄然飘落,细密的雨丝让远处景色显得朦胧模糊。

「篇留浩荡域,酒引无何境」——诗篇将我的心留存在天地浩荡的境界中,美酒将我引入了无牵无挂的化境。

「卧起俱所适,低回发沈省」——或卧或起都感到舒适自在,在低回之际引发深沉的省思。

「彼烦焉终却,此逸宁遂永」——那种烦扰怎能最终消退?这份安逸又怎能长久永驻?「窃禄在牵丝,援阶类汲绠」——我窃取官禄如同牵丝攀附,援引台阶犹如汲水的绳绠一样身不由己。

「颜腼久京洛,心掩谈箕颍」——在京洛为官日久面皮也厚了,内心却暗自向往箕山颍水的隐逸之地。

「千石幸未踰,吾其从小邴」——庆幸品秩尚未超过千石之官,我还是效法汉代邴汉尽早辞归吧。

艺术手法
本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始终。首段以暑热的奔波劳苦与到达登州后的清凉闲适形成对比,层次分明。中间以「海气」「山风」「庭葵」「小雨」四组意象勾勒出海渎官署的清幽画面,笔调淡雅。末段由景入情,以「窃禄在牵丝」的比喻揭示仕途的不自由,以「小邴」典故表达归隐之志,收束有力。全诗语言工练而不失古意,叙事、写景、抒情三者交融自然。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纪行抒怀为主的五言古诗,通过初到任地的所见所感,展现了诗人由繁忙公务转向闲适生活的心理转变,以及由此引发的仕隐之思。王世贞虽仕途得意,但内心始终怀着归隐之念,此诗真实地反映了明代士人「身在廊庙,心系山林」的典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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