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游歌赠顾季狂

明 · 王世贞

译文

季狂两脚健于鹘,踏遍中原头未雪。

季狂双脚比猎鹰还矫健,踏遍中原而头发尚未花白。

归来细君席尚冷,揖予又作青山别。

归来妻子的坐席还是冷的,向我作揖又要去游历青山而别。

人生好游可柰何,洞庭潇湘秋欲波。

人生好游历无可奈何,洞庭潇湘之水秋天将要泛起波涛。

秋风萧萧楚游子,若为楚舞吾楚歌。

秋风萧萧中楚地的游子,让我为你跳楚舞我来唱楚歌。

峨舸大艑向荆州,铜鞮女儿踏不休。

大船巨舰驶向荆州,铜鞮的女子踏歌不停。

宜城酒满三百斛,烂醉来登黄鹤楼。

宜城美酒装满三百斛,烂醉如泥来登黄鹤楼。

君莫问鹦鹉洲,滔天白浪谁能识。

你莫问鹦鹉洲,滔天白浪谁能辨认。

君莫问太傅宅,过头青草无遗迹。

你莫问贾太傅的旧宅,过人高的青草中已无遗迹可寻。

武陵桃花纵自春,其人往往多沈沦。

武陵桃花纵然自开自落逢春绽放,那里的人却往往多沉沦不遇。

羊家开府汝府主,有足那令驱避秦。

羊家开府是你的府主,有脚怎能让驱赶着去避秦之乱。

兰台大王风,倏忽无定向。

兰台的大王之风,忽来忽去没有固定的方向。

巫峡神女云,却堕沧波上。

巫峡神女的云,却飘落在沧波之上。

唯有衡岳赤,帝主祝融峰,太岳黑,帝主真武宫。

唯有衡山赤帝主宰祝融峰,武当太岳黑帝主宰真武宫。

呼吸神爽与天通,頫视尘世如蠛蠓。

呼吸间神清气爽与天相通,俯视尘世如同蠛蠓般渺小。

季狂子,遨游二帝间,其乐不可言。

季狂啊,遨游在赤帝黑帝之间,那种快乐不可言说。

手持绿玉杖,夜叩黄金门。

手持绿玉杖,夜间叩响黄金之门。

称渴求沆瀣,跪翻洗头盆。

口渴请求饮沆瀣之气,跪翻仙人的洗头盆。

顾扫石壁,淋漓墨汁。搏弄元化,真宰为泣。

回头扫视石壁,淋漓挥洒墨汁。搏弄天地造化,连造物主都为之泣下。

季狂子,闻汝昔时游武夷,青鞋皂帽浓髭眉。

季狂啊,听说你从前游历武夷山,穿青鞋戴黑帽浓眉大髭。

醉骂紫阳师,尽挥橐中赀。

醉后怒骂紫阳先生,把口袋里的钱财全部挥霍。

众谓鹤背公,或云狐父儿。

众人说你是骑鹤的仙公,又有人说是狐父的后人。

季狂子,丈夫踪迹毋太奇,太奇往往来人疑。

季狂啊,大丈夫的踪迹不要太奇特,太奇特往往惹人猜疑。

何如还家共父老,看放黄犊春郊耔。

不如回家与父老乡亲在一起,看春日郊外放黄牛犊耕种田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七言古体,赠顾季狂游楚。诗中写友人顾季狂健步如鹘、踏遍中原又再作楚游的豪迈,以洞庭潇湘、黄鹤楼、鹦鹉洲、武陵桃花、衡岳祝融等楚地名胜为游历的路线,再以二帝(赤帝祝融、黑帝真武)的衡岳武当写楚地的神灵,末以"丈夫踪迹毋太奇"的劝诫写对友人的关切,格调豪迈奔放。

逐句解读
「季狂两脚健于鹘,踏遍中原头未雪」——季狂两脚比鹘鹰还健,踏遍中原头发尚未雪白。

「归来细君席尚冷,揖予又作青山别」——归来妻子的席子还冷,向我作揖又要作青山之别。

「人生好游可柰何,洞庭潇湘秋欲波」——人生好游无可奈何,洞庭潇湘秋波将起。

「秋风萧萧楚游子,若为楚舞吾楚歌」——秋风萧萧的楚地游子,我为你作楚舞唱楚歌。

「峨舸大艑向荆州,铜鞮女儿踏不休」——峨舸大船驶向荆州,铜鞮女儿踏歌不休。

「宜城酒满三百斛,烂醉来登黄鹤楼」——宜城酒满三百斛,烂醉来登黄鹤楼。

「君莫问鹦鹉洲,滔天白浪谁能识」——你莫问鹦鹉洲,滔天白浪谁能辨识。

「君莫问太傅宅,过头青草无遗迹」——你莫问贾谊太傅宅,过头的青草已无遗迹。

「武陵桃花纵自春,其人往往多沈沦」——武陵桃花纵然自春,那里的人往往多沉沦。

「羊家开府汝府主,有足那令驱避秦」——羊家开府是你的府主,有脚怎能驱使你避秦。

「兰台大王风,倏忽无定向」——兰台的大王之风,倏忽没有定向。

「巫峡神女云,却堕沧波上」——巫峡神女的云,却落在沧波之上。

「唯有衡岳赤,帝主祝融峰,太岳黑,帝主真武宫」——唯有衡岳的赤帝主祝融峰,太岳的黑帝主真武宫。

「呼吸神爽与天通,頫视尘世如蠛蠓」——呼吸神爽与天相通,俯视尘世如同蠛蠓。

「季狂子,遨游二帝间,其乐不可言」——季狂子,遨游在二帝之间,其乐不可言。

「手持绿玉杖,夜叩黄金门」——手持绿玉杖,夜叩黄金门。

「称渴求沆瀣,跪翻洗头盆」——说渴求沆瀣之饮,跪翻洗头盆。

「顾扫石壁,淋漓墨汁」——顾自扫石壁,淋漓墨汁。

「搏弄元化,真宰为泣」——搏弄造化,真宰为之泣。

「季狂子,闻汝昔时游武夷,青鞋皂帽浓髭眉」——季狂子,听说你从前游武夷,青鞋皂帽浓髭眉。

「醉骂紫阳师,尽挥橐中赀」——醉骂紫阳先生(朱熹),挥尽囊中资财。

「众谓鹤背公,或云狐父儿」——众人说是骑鹤的仙公,有人说是狐父的儿子。

「季狂子,丈夫踪迹毋太奇,太奇往往来人疑」——季狂子,大丈夫的踪迹不要太奇特,太奇特往往招人怀疑。

「何如还家共父老,看放黄犊春郊耔」——不如还家与父老共处,看放黄犊在春郊耕种。

艺术手法
此诗以楚地山水为游历画卷。

"峨舸大艑向荆州"以大船写楚游的壮阔。

"君莫问鹦鹉洲"以莫问写历史的消逝——白浪滔天,旧迹无存。

"唯有衡岳赤,帝主祝融峰"以赤帝黑帝的神话写楚地的神圣。

"呼吸神爽与天通,頫视尘世如蠛蠓"以仙人的视角写超然。

"丈夫踪迹毋太奇"以告诫写关怀——太奇则招疑,不如归隐田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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