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张山人分韵是日有浙藩之报
明 · 王世贞
译文
除岁逢除目,寒归客未归。
除夕之夜恰好逢上任命的文书,天寒归途中我这个客居之人仍未还乡。
年华落日尽,节序少年非。
年华如同落日般将尽,节气时序推移中少年的时光已不复返。
得汝当蓝尾,惭予恋紫衣。
得你在宴席末座蓝尾之位,惭愧我仍然留恋那高官的紫衣。
那堪酩酊后,乡思独翻飞。
哪堪在酩酊大醉之后,思乡之情独自翻飞不止。
浊酒那堪颂,椒花尔兴新。
浊酒哪还值得歌颂,椒花酒倒让你诗兴焕然一新。
自怜迟暮意,初作量移人。
自怜已是迟暮之年的心境,初次做了量移调任之人。
云迫中原晚,霜含故国春。
阴云迫近中原的傍晚,寒霜之中暗含着故国的春意。
一年唯此夜,莲漏莫教频。
一年之中唯有这一夜最是珍贵,莲花漏啊莫要滴得太频繁。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除夕与张山人分韵赋诗之作,当日又恰逢浙江藩司的任命文书到来。除夕本为团圆之节,诗人却在客中,而新的任命意味着又要离乡远行。诗以"除岁"与"除目"的双关起笔,将节日的除旧与官场的除授叠合,写出了仕途奔波中岁末的复杂心境——既有对年华流逝的伤感,又有对新任的复杂情感。
逐句解读
「除岁逢除目,寒归客未归」——除岁之夜逢上了除目(任命文书),寒冷的归途上客人尚未归去。
"除岁"与"除目"巧用双关,"除"字既除旧岁又除授官职;
"客未归"写身在客中未得还乡。
「年华落日尽,节序少年非」——年华如落日般将尽,节序推移中少年时光已成往事。
"落日尽"喻暮年,"少年非"写青春不再,岁末的感慨深沉而直白。
「得汝当蓝尾,惭予恋紫衣」——得到你当在蓝尾之位,惭愧我仍留恋紫衣官服。
"蓝尾"指宴席末座,亦指末酒;
"紫衣"为高官服饰,自愧不能忘情于仕途。
「那堪酩酊后,乡思独翻飞」——哪堪酩酊大醉之后,乡思独自翻飞不绝。醉后思乡更为真切,"独翻飞"写乡愁的不可抑制。
「浊酒那堪颂,椒花尔兴新」——浊酒哪堪歌颂,椒花酒却让你诗兴清新。
"椒花"指除夕饮椒花酒的习俗,用晋代椒花颂之典,写除夕的应节之兴。
「自怜迟暮意,初作量移人」——自怜迟暮之意,初次做了量移之人。
"量移"指官员被贬后移近京城任职,此处指新任的调动,"迟暮"与"初作"的矛盾写出老大调动的不堪。
「云迫中原晚,霜含故国春」——阴云迫近中原的傍晚,寒霜中暗含故国的春意。
"中原晚"写暮色,也喻国运;
"故国春"写希望在严寒中孕育,景中有情。
「一年唯此夜,莲漏莫教频」——一年之中唯有这一夜,莲漏莫要滴得太频。
"莲漏"指莲花漏,为古代计时器,除夕夜不愿时光流逝太快,既是不舍旧岁,也是不愿面对新途。
艺术手法
一、双关巧思:"除岁逢除目"以"除"字一语双关,节候的更替与官职的更迭在同一字中交汇,构思精巧。二、意象的冷暖对比:"寒归""落日""浊酒""霜含"皆为冷色调,而"紫衣""椒花""春意"则为暖色调,冷暖交织中呈现出复杂的心境。三、时间意识:全诗从"除岁"到"落日尽",从"少年非"到"迟暮意",从"一年唯此夜"到"莲漏莫教频",时间意识贯穿始终,写出了对光阴流逝的深切感受。四、结句的含蓄:"莲漏莫教频"表面是惜夜,实则是不愿面对明天的调动,以细微的动作描写传达了深沉的不安。
总体评价
此诗以除夕这一特定时空为背景,将节日的感伤与仕途的变动交织在一起,写出了一个中年官员岁末的复杂心绪。
"除岁逢除目"的巧合是全诗的起因,也是情感的触发点——别人在除旧迎新中团圆,诗人却在除旧授新中远行。
"初作量移人"五字尤其沉痛,"量移"本是贬官的近调,对一个已感"迟暮"的人来说,这意味着仕途的尽头而非转机。末句"莲漏莫教频"以极细微的感受收束全篇,将不愿面对明天的怯意写得极为含蓄动人。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