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偶忆杜诗四十明朝是语有感作曹事

明 · 王世贞

译文

四十明朝是,愁来酒易醺。

明天就是四十岁了,愁绪袭来喝酒容易醉倒。

流年杯后得,绪景句中分。

流逝的年华在酒杯之后有所感悟,纷乱的景象在诗句中分理排遣。

寒勒孤村雪,春生大海云。

寒气逼迫着孤村上的积雪,春意在海上云霞中悄然萌生。

浮名殊自苦,吾意欲无闻。

虚浮的名声实在让人自苦,我的心意是不想闻名于世。

四十明朝是,抽簪岁屡更。

明天就是四十岁了,辞官归隐之意岁岁屡屡改变。

自贪田父日,谁妒野人名。

自己贪恋做田家父老的日子,谁会嫉妒我这乡野之人的名声呢。

腊肉来乡社,春醪有弟兄。

腊肉来自乡间社祭,春醪美酒有兄弟一同共饮。

不教儿辈酌,知会减欢情。

不让儿辈来斟酒,知道他们一来就会减少欢饮的兴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除夕所作,因读到杜甫"四十明朝是"之句而有所感悟。王世贞借杜诗之题抒发年届四十的感慨,分两首五律联缀。前首写四十将至的愁绪与对浮名的厌倦,后首转为旷达,写归隐田园之乐与乡邻饮酒之情。

逐句解读
「四十明朝是,愁来酒易醺」——明天就是四十岁了,愁绪袭来喝酒容易醉倒。

「流年杯后得,绪景句中分」——流逝的年华在酒杯之后感悟,纷乱的景象在诗句中分理。

「寒勒孤村雪,春生大海云」——寒气逼迫着孤村上的积雪,春意在海上云霞中萌生。

「浮名殊自苦,吾意欲无闻」——虚浮的名声实在让人自苦,我的心意是不想闻名于世。

「四十明朝是,抽簪岁屡更」——明天就是四十岁了,辞官归隐之意岁岁屡屡改变。

「自贪田父日,谁妒野人名」——自己贪恋做田家父老的日子,谁会嫉妒我这乡野之人的名声。

「腊肉来乡社,春醪有弟兄」——腊肉来自乡间社祭,春醪美酒有兄弟共饮。

「不教儿辈酌,知会减欢情」——不让儿辈来斟酒,知道他们一来就会减少欢饮之兴。

艺术手法
前首以杜诗句式起兴,"酒易醺"写愁之深,"杯后得""句中分"以饮酒与作诗两种方式排遣感怀,对仗精巧。

"寒勒孤村雪,春生大海云"是全诗名句,"勒"字写寒气之凌厉逼人,"生"字写春意之悄然萌动,以"孤村"与"大海"的空间对照拓展境界,色彩鲜明而气象阔大。后首笔调转为轻快,"抽簪"用古人解发簪辞官之典,"田父日"写田园之乐。

"腊肉""春醪"以具体风物写乡间年味,朴实温馨。结句"不教儿辈酌"以细节传神,写出老友欢聚时不愿拘束的真率之情。

总体评价
此诗由杜诗触发感慨,却能自出机杼。前首沉郁,后首疏朗,形成情感上的先抑后扬。

"寒勒孤村雪,春生大海云"一联意象雄浑,为全诗警句。全篇在叹老与旷达之间转换自然,既有文人感时伤逝的深沉,又有田家度岁的温馨,体现了王世贞诗歌丰富多样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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