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明 · 王世贞

译文

忆昨江城暮,椒花耐晏眠。

回想去年江城暮色中的除夕,饮过椒花酒便安然入睡。

异乡春较缓,佳节意翻怜。

异乡的春天来得迟缓,逢此佳节反而更添怜惜之情。

馀食趋童稚,深杯拨岁年。

用剩下的食物去逗引孩童,满斟深杯送走旧岁。

坐来残漏紧,骑马问朝天。

坐到深夜漏声愈紧,便要骑马前去朝见天子。

节物燕京盛,兹看太惋然。

燕京的节令风物很是丰盛,此刻看来却令人太息感伤。

荒荒羁荒荒羁臈色,衮衮竞新烟。

荒寒中羁旅只见岁末萧索,人们纷纷燃起新年烟火。

忆语须同日,传觞有各天。

回忆从前聚首须在同一日叙谈,如今举杯相庆却各在一方。

干戈竟何限,骨肉渐随缘。

战乱究竟何时才能止息,骨肉亲人也渐渐只能随缘聚散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京师除夕,诗人身在异乡,追忆去年江城除夕的温馨,又面对今年燕京除夕的繁华,两相对照,倍增凄凉。末尾更及干戈离乱、骨肉分离之苦,将个人思乡之情置于时代动荡的大背景之中。

逐句解读
「忆昨江城暮」——回忆去年江城暮色中的除夕。

「椒花耐晏眠」——饮了椒花酒便安然晚睡。椒花酒为除夕习俗。

「异乡春较缓,佳节意翻怜」——异乡的春来较迟,逢此佳节反而更添怜惜思乡之情。

「馀食趋童稚」——余下的食物去逗引孩童。

「深杯拨岁年」——满斟深杯来度过这岁末年关。

「坐来残漏紧」——坐到深夜漏声越来越紧。

「骑马问朝天」——骑马去朝见天子,指除夕后即须上朝。

「节物燕京盛,兹看太惋然」——燕京的节令风物甚是丰盛,但看在眼中却令人太息感伤。

「荒荒羁臈色」——荒寒中羁旅之人只见岁末之色。臈同腊。

「衮衮竞新烟」——纷纷竞相燃起新烟(新年之烟火)。

「忆语须同日,传觞有各天」——回忆往日须在同一日相聚叙谈,如今举杯却在各一方。

「干戈竟何限」——战乱究竟何时才能了结。

「骨肉渐随缘」——骨肉亲人也渐渐只能随缘聚散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与空间的错位构成情感张力。前半首忆昨与异乡形成时间上的今昔对比,后半首须同日与有各天形成空间上的聚散对照。荒荒与衮衮一组叠词对比,前者写内心的荒寒萧索,后者写外界的繁盛热闹,内外映衬。干戈竟何限、骨肉渐随缘以议论作结,将个人思乡升华为对时代乱离的深沉慨叹。

总体评价
此诗将除夕思乡的传统题材与时代离乱的现实背景相结合,由个人而家国,层次递进。在节庆繁华与内心凄凉的强烈对照中,写出了乱世士人的深沉悲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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