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臬陆子还吴

明 · 王世贞

译文

仲宣久厌楚,季鹰忽悲吴。

王粲久居楚地心生厌倦,张翰忽然思念起吴中故乡。

挂冠北阙下,散发南山隅。

在宫阙之下挂冠辞官,到南山的角落披散头发自在逍遥。

笑谓武昌鱼,何似江东鲈。

笑着对武昌鱼说,你怎么比得上江东的鲈鱼呢。

余岂尘世人,偶然废耕锄。

我难道是尘俗世间的人吗,不过是偶然放下了耕种锄草罢了。

八月凉风生,白云满江湖。

八月间凉风吹起,白云弥漫了整个江湖之上。

但从最深处,觅有王生无。

只管到那最深远的地方去,找找看有没有我王生在。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王世贞所作五言古诗,题为送别之作。陆子时任楚地按察使(「楚臬」),辞官归吴,王世贞作此诗相送。诗中引用王粲(字仲宣)思归、张翰(字季鹰)秋风莼鲈之典故,以武昌鱼与江东鲈鱼对比,寄寓友人归隐江南之意,同时表达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仲宣久厌楚,季鹰忽悲吴」——王粲(仲宣)久居荆州而厌倦,张翰(季鹰)忽然思念吴中故乡。以两位古人喻指陆子厌楚思吴、辞官归乡。

「挂冠北阙下,散发南山隅」——在北面宫阙下挂冠辞官,在南山的角落里披散头发自由自在。上句写辞官,下句写归隐后的闲适。

「笑谓武昌鱼,何似江东鲈」——笑着对武昌鱼说,你怎么比得上江东的鲈鱼呢?化用「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之典,寄寓归乡之情。

「余岂尘世人,偶然废耕锄」——我难道是尘俗世间的人吗,不过是偶然放下了耕种锄草罢了。诗人自述本非俗人,只是暂别田园生活。

「八月凉风生,白云满江湖」——八月间凉风吹起,白云布满了江湖之上。以秋景烘托归隐之思。

「但从最深处,觅有王生无」——只管到那最深远的地方去,找找看有没有我王生在。诗人以戏谑口吻邀友归隐同游。

艺术手法
诗歌用典精巧而不显堆砌。首联以王粲、张翰两位归乡之古人并提,既点明友人去楚归吴之意,又为全诗奠定了高逸的基调。

「武昌鱼」与「江东鲈」的对比,化用三国谣谚,将政治讽喻融入日常饮馔之趣。结句「觅有王生无」以自我代入,将送别转化为隐居之约,别开生面。

总体评价
此诗格调清逸,用典贴切,语言流转自然。诗人将送别之情与隐逸之志融为一体,既有对友人归乡的欣慰,也有自己对超脱尘世的向往。全篇不事雕琢而风骨自存,体现了王世贞五言古体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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