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拜使命抵家作 其一
明 · 王世贞
译文
去家未十载,结绶始言还
离开家乡还不到十年,如今佩戴官印才得说回来就回来
惝恍梦寤间,历历陌与阡
似梦似醒恍惚之间,故乡的田间道路清晰在目
耆老揖且疑,安识众少年
乡中老人拱手行礼却又疑惑,那些年轻人又哪里认得我呢
昔别犹髫龀,今来室家完
当年离别时还是孩童模样,如今归来已是家室齐全
酒炙争慰劳,陆博夜喧阗
美酒佳肴争相慰劳款待,夜里博戏赌博热闹喧天
解带著庭树,改席临后轩
解下衣带挂在庭院树上,移开坐席靠近后面窗轩
离合诚欲轻,焉睹鬒及前
人生聚散离合诚然可看轻,怎料面对黑发渐白的自己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王世贞初拜官职、奉命归家之时。诗人离家近十年后首次衣锦还乡,百感交集,遂作二首以志其事,此为其一。诗中既写归乡之喜,又暗含岁月催人之感。
逐句解读
「去家未十载,结绶始言还」——离家不足十年,如今系上官印绶带才得归来。以时间起笔,点明离家日久、初任方归。
「惝恍梦寤间,历历陌与阡」——似梦似醒之间,故乡的田间小路历历在目,写出归途中心神恍惚、近乡情怯之态。
「耆老揖且疑,安识众少年」——乡中老人拱手行礼又满脸疑虑,那些少年人哪里还认得自己?写初归时人事已非的疏离感。
「昔别犹髫龀,今来室家完」——当年离别时还是孩童模样,如今归来已室家齐全,以成长变化衬托时光流逝。
「酒炙争慰劳,陆博夜喧阗」——乡人争相备酒设宴慰劳,夜来掷骰博戏,热闹喧天,写归乡后乡亲欢聚之盛。
「解带著庭树,改席临后轩」——解下衣带挂于庭前树上,移席至后轩就坐,写家居闲适自在之态。
「离合诚欲轻,焉睹鬒及前」——聚散离合本不足道,怎料乌黑秀发已生白发改换面前。以鬓发变化收束,感时光无情。
艺术手法
全篇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写归乡经历,从途中恍惚写到家宴热闹,再到闲坐后轩,最后以鬓发之感收束,层次分明。用「惝恍」「历历」等词状写心理极为传神,以少年不识衬托岁月之远,以鬓发变白暗结全篇。末句「鬒及前」用《左传》中子路语典,以黑发喻年华,含蓄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质朴自然,不事雕琢,以真情实感打动人心。归乡题材中融入了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喜中含悲,悲中有喜,情感层次丰富,体现了王世贞早年初任官职时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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