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左虞兄过访赠余长歌感激用壮聊尔志答

明 · 王世贞

译文

张侯若乳虎,少负食牛气。

张侯如同幼虎一般,少年时便怀有气吞牛斗的豪气。

生平所不平,舍儿比国士。

生平遇到不平之事,宁可舍弃性命也要与国士相比。

懒为大将长揖人,何况州司折腰吏。

懒得对大将行长揖之礼,更何况去做州府中弯腰屈膝的小吏。

腰间累累金符黄,再悬再掷还君王。

腰间挂着累累黄色金符,再挂上再掷还都交还给君王。

桃叶渡头解兔鹘,柳花店中脱鹔鹴。

在桃叶渡头解下猎鹰,在柳花酒店中脱下鹔鹴裘衣。

宁容醉尉呵止宿,甘与侏儒共一囊。

宁可忍受醉尉的呵斥留宿,也甘愿与侏儒共分一个囊袋。

虽然落魄高阳里,毕竟难呼纨裤子。

虽然落魄在高阳酒徒之中,终究难以被称作纨绔子弟。

当怀明月将报恩,入匣清霜少知己。

怀揣明月般的赤心想要报恩,但如清霜宝剑入匣少有知己。

以兹宿草荒蒋径,时复扁舟下娄水。

因此旧居长满荒草的小径荒芜了,时常乘着小舟顺娄水而下。

兴来赠我长歌行,伯氏复与施丹青。

兴致来了赠我一首长歌行,长兄又为你施以丹青作画。

恍如辋川入我案,又似易水溅溅鸣。

恍惚间如辋川图景来到我的案头,又似易水潺潺作响。

虹云缭绕气郁勃,珠玑错落光纵横。

虹云缭绕气势蓬勃,珠玑错落光芒纵横。

丈夫有才终有用,为汝感慨神俱竦。

大丈夫有才终究会有用武之地,为你感慨精神都为之振奋。

生欲椎周子南床,死欲掘顾元公冢。

活着想椎击周子的坐榻,死了想掘开顾元公的坟墓。

嗣宗见忌双眼色,宣明可憎一面孔。

阮嗣宗因眼神被人忌惮,宣明因一张面孔被人憎恶。

汝慎勿学灌将军,我非窦家老秃翁。

你千万不要学灌夫将军,我也不是窦家的老秃翁。

偶然小醉漏消息,前身自是汝南公。

偶然小醉泄露了消息,前世自然是汝南公。

但遇人间失意事,相将跳入玉壶中。

只要遇到人间的失意之事,就相携跳入玉壶之中。

赏析

题解
此为王世贞赠张侯之长歌,描写张侯豪放不羁的性格和怀才不遇的境遇。诗中以"乳虎"比其少时气概,以"再悬再掷还君王"写其傲骨,以"明月将报恩""清霜少知己"叹其知音难遇。末以灌夫、窦婴典故告诫友人收敛锋芒。全诗慷慨激昂,人物形象鲜明。

逐句解读
「张侯若乳虎,少负食牛气」至「舍儿比国士」:张侯如同乳虎,少时便负有食牛之气,生平所不平之事,舍去儿子也要比国士。

「懒为大将长揖人,何况州司折腰吏」至「再悬再掷还君王」:懒得向大将行长揖之礼,何况向州司折腰的小吏,腰间累累金符发黄,再悬再掷还给君王。

「桃叶渡头解兔鹘,柳花店中脱鹔鹴」至「甘与侏儒共一囊」:桃叶渡头解下兔鹘猎鹰,柳花店中脱去鹔鹴之裘,宁容醉尉呵斥止宿,甘与侏儒共一囊中。

「虽然落魄高阳里,毕竟难呼纨裤子」至「入匣清霜少知己」:虽然落魄于高阳里,毕竟难以称为纨绔子弟,心怀明月将要报恩,入匣清霜少有知己。

「以兹宿草荒蒋径,时复扁舟下娄水」至「伯氏复与施丹青」:因此宿草荒芜蒋径,时常乘扁舟下娄水,兴来赠送我长歌行,伯氏又为他施以丹青。

「恍如辋川入我案,又似易水溅溅鸣」至「珠玑错落光纵横」:恍如辋川之景入我案头,又似易水溅溅鸣响,虹云缭绕气势郁勃,珠玑错落光芒纵横。

「丈夫有才终有用,为汝感慨神俱竦」至「死欲掘顾元公冢」:大丈夫有才终究有用,为你感慨精神俱竦,生欲椎击周子南床,死欲掘顾元公之冢。

「嗣宗见忌双眼色,宣明可憎一面孔」至「前身自是汝南公」:阮嗣宗被人忌恨双眼之色,宣明可憎一张面孔,你千万不要学灌将军,我并非窦家老秃翁,偶然小醉泄漏消息,前身自是汝南公。

「但遇人间失意事,相将跳入玉壶中」:但凡遇人间失意之事,相携跳入玉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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