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书屋歌为赵中丞良弼

明 · 王世贞

译文

使君不能诛茅汝水滨,又不欲踏汝宁尘。

使君不能在汝水之滨割草结茅隐居,又不愿踏入汝宁的官场尘世。

以兹但筑城西屋,买断桃花三月春。

因此只在城西建造了一间书屋,独占桃花盛开的三月春光。

使君读书破万卷,一上公车成鹗荐。

使君读书超过万卷,一上公车赴考就得到了举荐。

毋论猿鹤怨后心,纵有云山梦时面。

且不说猿鹤怨恨他离开山林的心意,纵然在梦中也只能见到云山的面目。

即今休沐暂为欢,里人恐惊獬廌冠。

如今趁休假暂且来此寻欢,乡里人恐怕被他的监察官冠帽所惊动。

西门令尹过从易,东郭先生杖履难。

西门的令尹来拜访容易,东郭先生那样的隐士却难以请来。

王子一为歌书舍,更遣钱郎与君画。

我王子一旦为你的书舍作歌,更请钱郎来为你作画。

展罢烟霞四面生,歌成飞瀑南窗挂。

画卷展开烟霞从四面涌生,诗歌作成飞瀑仿佛挂在南窗上。

使君百邑上头居,天子时时赐玺书。

使君身居百邑之上的高位,天子时常赐下盖有玺印的诏书。

但到会心聊一看,何须不食武昌鱼。

只要到了会心之处随意一看即可,何必非要去追求不食武昌鱼那样的隐士之名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赵良弼中丞的城西书屋而作。赵良弼不能归隐汝水之滨,又不肯在汝宁官场沉浮,于是在城西筑书屋一座。诗中写书屋环境之雅、藏书之富、交游之趣,以及赵良弼身居高位却心向山林的心境,赞美其"会心聊一看"的通达态度。

逐句解读
「使君不能诛茅汝水滨,又不欲踏汝宁尘」:使君不能在汝水之滨结茅隐居,又不愿意踏入汝宁的尘世。

「以兹但筑城西屋,买断桃花三月春」:因此只在城西建造了一间书屋,买下了桃花盛开的三月春光。

「使君读书破万卷,一上公车成鹗荐」:使君读书超过万卷,一上公车赴考就得到了鹗荐之功。

「毋论猿鹤怨后心,纵有云山梦时面」:且不说猿鹤怨恨他离开山林的心,纵然在梦中也只能见到云山的面目。

「即今休沐暂为欢,里人恐惊獬廌冠」:如今暂时休假来此寻欢,乡里人恐怕被他的獬廌冠所惊动。

「西门令尹过从易,东郭先生杖履难」:西门的令尹来访容易,东郭先生的杖履却难邀。

「王子一为歌书舍,更遣钱郎与君画」:我王子一旦为你的书舍作歌,更请钱郎来为你作画。

「展罢烟霞四面生,歌成飞瀑南窗挂」:画展开来烟霞从四面涌生,歌作成后飞瀑仿佛挂在南窗。

「使君百邑上头居,天子时时赐玺书」:使君居百邑之上,天子时时赐下盖有玺印的诏书。

「但到会心聊一看,何须不食武昌鱼」:只要到了会心之处随意一看即可,何必非要去追求不食武昌鱼那样的隐士之名。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不……又不……"的双重否定开篇,巧妙地写出赵良弼既不能隐、又不甘俗的处境,由此引出城西筑屋的折中选择。

「买断桃花三月春」以「买断」写占尽春光,用经济语写审美事,新颖巧妙。

「展罢烟霞四面生,歌成飞瀑南窗挂」以画论入诗,写歌画合一的艺术效果,虚实相生。结句用孙皓"不食武昌鱼"之典反其意而用之,表示不必追求极端的隐士生活,会心即可。

总体评价
此诗写高官的隐逸之趣,不落俗套。王世贞没有简单歌颂归隐,而是写出了"半官半隐"的从容智慧。诗中书画与山水交融,官场与田园对照,表现了一种通达的人生态度,在赠答诗中别具韵味。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