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乙酉世大父郎中公捷留省遂破吾族天荒今年复为乙酉而犹子士骃入太学应试恰与大父同庚赋此期之

明 · 王世贞

译文

昔岁乙在酉,伯祖尚书郎。

昔年乙酉之年,伯祖官至尚书郎。

只手探月胁,一枝破天荒。

只手探入月胁折取桂枝,一举打破了家族天荒。

遂令素士族,重唤乌衣王。

于是让素来寒微的士族,重新被唤作乌衣王氏般显赫。

冠冕蝉连来,一百二十霜。

功名冠冕蝉联而来,至今已过了一百二十个春秋。

桑梓有余晖,兰桂无不芳。

桑梓之乡有余晖照耀,兰桂子弟无不芬芳出众。

汝生在庚申,雅与伯祖当。

你出生在庚申年,恰好与伯祖的生年相当。

昔阻上水滩,今来顺风樯。

从前受阻于逆水险滩,如今来了顺风之帆。

汝父游成均,不能掩夜光。

你父亲游学于太学之中,其夜光般的才华无法掩藏。

诸生皆避席,祭酒为下堂。

众学生都为之避让起席,祭酒也为之走下堂来。

汝兄歌鹿鸣,矫矫千人场。

你兄长歌鹿鸣宴而中举,矫矫出众于千人的考场。

余祥发麟趾,胜事征雁行。

余祥从麟趾发端延续,好事征验于兄弟雁行之间。

努力崇明德,淮水日汤汤。

努力推崇光明的德行,淮水日夜浩荡奔流不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勉励侄子士骃而作。成化乙酉年(1465年),王世贞的伯祖郎中公以科举及第留任省中,打破了家族"天荒"(无人中举)。如今又逢乙酉年(1585年,恰好两个甲子),侄子士骃入太学应试,且生年与伯祖相同,王世贞因此赋诗期勉,希望他继承先人荣光。

逐句解读

「昔岁乙在酉,伯祖尚书郎」——昔年乙酉之年,伯祖官至尚书郎。

「只手探月胁,一枝破天荒」——只手探入月胁(科场高第),一枝折桂打破了天荒。写伯祖首开家族科第之荣。

「遂令素士族,重唤乌衣王」——于是让素来寒微的士族,重新被唤作乌衣王氏。乌衣巷王氏为南朝望族,此处喻指家族显赫。

「冠冕蝉连来,一百二十霜」——冠冕蝉联而来,已过了一百二十年。

「桑梓有余晖,兰桂无不芳」——桑梓之乡有余晖照耀,兰桂之辈无不芬芳。

「汝生在庚申,雅与伯祖当」——你生在庚申年,恰好与伯祖的生年相当。

「昔阻上水滩,今来顺风樯」——从前受阻于上水险滩,如今来了顺风之帆。

「汝父游成均,不能掩夜光」——你父亲游学于太学,其夜光之才不可掩藏。

「诸生皆避席,祭酒为下堂」——众学生都为之避席,祭酒也为之走下堂来。写其父才华出众。

「汝兄歌鹿鸣,矫矫千人场」——你兄长歌鹿鸣而中举,矫矫不群于千人考场。

「余祥发麟趾,胜事征雁行」——余祥从麟趾发端,好事征验于雁行(兄弟)之间。

「努力崇明德,淮水日汤汤」——努力推崇光明之德,淮水日夜浩荡奔流。

艺术手法

一、以数字构建时空框架:「乙酉」—「一百二十霜」—「庚申」三个时间节点,将两个甲子的家族史压缩在诗中,时空跨度宏大。二、比兴叠用:「一枝破天荒」以折桂喻中举;

「乌衣王」以王谢门第喻家族声望;

「兰桂无不芳」以草木喻子弟才德。三、层层铺垫:从伯祖→家族→父亲→兄长→士骃,一代代递进,将期望之重逐层加码。四、结尾以「淮水日汤汤」的流水意象收束,既暗合王氏家族源远流长,又以水的奔腾不息喻德行须日进不止,意象浑厚。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家族科举史为经,以对后辈的期勉为纬,在时间循环(乙酉重逢)和生年巧合(与伯祖同庚)的巧合中寄托厚望。全篇叙述从容,铺陈有序,从先人的荣耀到父兄的成就再到对士骃的期许,脉络分明。结尾以淮水浩荡作比,既壮气势又含深意,收束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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