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大宗伯姜公少司寇李公邀同大司寇陆公少司徒方公陟牛首山有述

明 · 王世贞

译文

金陵信佳地,兹山仍丽观。

金陵确实是佳丽之地,这座牛首山更是壮丽的景观。

标形自牛首,遥势应龙盘。

它的外形自然标立如牛的双首,远望的气势如同龙盘虎踞。

丛楸入昼暝,长松当夏寒。

茂密的楸树林使白天也如同黄昏般昏暗,高大的松树使夏天也感到寒凉。

云梯界危汉,梵宇绘层峦。

如云梯般的石阶直入高远的云天,佛寺殿宇点缀在层层叠叠的山峦上。

仰窥象纬逼,俯觉尘世宽。

抬头仰望觉得星辰近在眼前,低头俯瞰只觉尘世无比辽阔。

江拖万里练,岩横千仞丹。

长江如同拖曳万里的白绢,赤红的岩壁横亘千仞之高。

追昔始兴议,聊深冶城叹。

追忆昔日始兴郡公关于建都的争论,不免在冶城发出深深的感叹。

胡云表双阙,奈毋乃文偏安。

为何要在牛首山建双阙,莫非是在粉饰偏安的局面?

巨明一开辟,奕世乃胜残。

大明一朝一旦开创基业,世世代代才得以战胜残暴去凶。

文祖时驻跸,神孙此回銮。

文祖皇帝曾在此驻跸停驻,神孙天子也在此回銮返驾。

天子自有真,奸萌焉得干。

天子自有真命所在,奸臣的图谋怎能干预得了。

雍雍凤游圃,衎衎鸿渐盘。

雍容的凤凰在园圃中悠游栖止,从容的大雁盘旋着缓缓飞来。

朱衫杂缁素,白社容簪冠。

穿红衣的官员与穿缁素僧服的人混杂在一起,白社也容纳戴冠的士人。

方藉禹功大,况值尧世难。

正仰赖着如大禹治水般的丰功伟业,何况又正值尧舜盛世中的艰难。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了王世贞受大宗伯姜公、少司寇李公邀请,同大司寇陆公、少司徒方公一起登牛首山的盛举。诗中先描绘牛首山的壮丽形势和登临所见,继而追忆历史——从南朝的偏安之议到明朝的开国盛世,最终歌颂当今天子的正统地位,表达了盛世文臣的政治豪情。

逐句解读
「金陵信佳地,兹山仍丽观」:金陵确实是佳丽之地,这座牛首山更是壮丽可观的胜景。

「标形自牛首,遥势应龙盘」:它的外形自然地标立如牛首,远望的气势如同龙盘虎踞。

「丛楸入昼暝,长松当夏寒」:茂密的楸树在白昼也如同黄昏般幽暗,高大的松树在夏天也带来寒意。

「云梯界危汉,梵宇绘层峦」:云梯般的石阶直入高远的云汉,佛寺的殿宇绘饰在层层山峦之上。

「仰窥象纬逼,俯觉尘世宽」:抬头仰望,觉得星辰近在咫尺;低头俯瞰,只觉尘世无比宽广。

「江拖万里练,岩横千仞丹」:长江如同拖曳万里的白练,赤红的山岩横亘千仞。

「追昔始兴议,聊深冶城叹」:追忆往昔始兴郡公关于建都的争论,不免在冶城发出深长的感叹。

「胡云表双阙,毋乃文偏安」:为何说要在牛首山建双阙,莫非是在粉饰偏安之局?
「巨明一开辟,奕世乃胜残」:大明一朝一旦开辟,世世代代才能战胜残暴。

「文祖时驻跸,神孙此回銮」:文祖皇帝曾在此驻跸,神孙天子也曾在此回銮。

「天子自有真,奸萌焉得干」:天子自有真命所在,奸臣的阴谋怎能干预?
「雍雍凤游圃,衎衎鸿渐盘」:雍容的凤凰在园圃中游栖,从容的大雁盘旋渐进。

「朱衫杂缁素,白社容簪冠」:穿红衫的官员与穿缁衣素服的僧人混杂,白莲社也能容纳戴冠的士人。

「方藉禹功大,况值尧世难」:正仰赖大禹治水般的丰功,何况又正值尧舜般的盛世之难。

艺术手法
全诗气象宏大,以写景入手,转入咏史。写景部分「丛楸入昼暝,长松当夏寒」以对比手法写山林的幽深;

「仰窥象纬逼,俯觉尘世宽」以一俯一仰的空间对比极写山之高峻。

「江拖万里练,岩横千仞丹」以色彩与形态的对比写远景,气象开阔。咏史部分以南朝偏安反衬大明正统,层层递进,以「天子自有真」的政治宣言推向高潮,气势磅礴。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台阁体山水记游诗,兼具写景、咏史与颂圣三重功能。诗人以雄健的笔力描绘牛首山的壮丽,又在历史回顾中歌颂大明正统,将个人游兴与政治情怀融为一体。全篇对偶工整,用典精当,是王世贞台阁应酬诗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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