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大司马濮阳苏公惠览诗集率尔有酬 其一

明 · 王世贞

译文

青门耕烟一老臣

青门外耕种烟霞的一位老臣

黄石赤松先后身

是黄石公和赤松子的先后转世之身

天书姓名隶琬琰

天子的诏书将姓名刻在琬琰之碑

何足道哉汉麒麟

哪里值得称道汉代的麒麟阁功臣

自谱游仙度红玉

自己谱写游仙之曲度过红玉时光

凤笙云璈宛相属

凤笙和云璈之声宛转相连

犹有军中突厥盐

还留有军中的突厥盐曲

污他半部清商曲

玷污了那半部清商雅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酬答大司马苏公(苏祐)惠览诗集之作其一。苏祐为明代兵部尚书,能文能武,晚年归隐。王世贞此诗以"青门耕烟"写其归隐之态,以"黄石赤松"写其文武双全之质,又以其诗集中军旅之作为遗憾,含蓄地评价了苏祐诗文成就的高下,既赞美又惋惜,措辞得体而有见地。

逐句解读
「青门耕烟一老臣」青门之外耕种烟霞的一位老臣,"青门"为长安东南门,代指退隐之地。

「黄石赤松先后身」既是黄石公又是赤松子的转世之身,"黄石公"为兵家之祖,"赤松子"为仙人,言苏祐兼具文韬武略与仙风道骨。

「天书姓名隶琬琰」天子诏书将姓名刻于美玉之上,"琬琰"为美玉,言其功名已载史册。

「何足道哉汉麒麟」又何足称道呢不过如汉代的麒麟阁功臣,言功名不足为奇。

「自谱游仙度红玉」自己谱写游仙之曲度过如红玉般的时光,写其归隐后修道著文之乐。

「凤笙云璈宛相属」凤笙与云璈仿佛相互应和,写其诗集中仙道之作的悠扬之美。

「犹有军中突厥盐」其中还有军中的突厥盐之曲,"突厥盐"为军旅曲调,言诗集中仍有武人气息。

「污他半部清商曲」玷污了那半部清商雅乐,"清商曲"为高雅之乐,言军旅之作与隐逸之诗格调不谐。

艺术手法
此诗以"文武"对立为结构线索,先扬后抑,欲褒先赞。

"黄石赤松先后身"以双重典故写苏祐文武兼备,气势不凡。

"自谱游仙"与"凤笙云璈"写其归隐之雅,意象清丽。末二句以"突厥盐"与"清商曲"对举,一粗一雅,以"污"字连结,措辞虽略显刻薄,却是诗人对诗歌格调的严肃判断。全诗由赞美到批评,转换自然,体现了王世贞对诗歌格调的严格要求。

总体评价
此诗以酬答为体、以品评为用,在赞美苏公归隐之雅的同时,对其诗集中军旅之粗率直批评,显示了王世贞作为文坛领袖的鲜明格调观。

"污他半部清商曲"一句虽为贬语,却也是对苏祐诗文成就的另一种肯定——若非好诗居多数,何来"半部"之说。全诗措辞精妙,褒贬有度,堪称酬答诗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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