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发真定怀归有作用前体
明 · 王世贞
译文
震方望欲鼌,烂然明银海。
东方望去天色将明,灿烂的曙光照亮了银海般的天地。
天高湛霜气,大陆澄霞彩。
天高气清弥漫着湛然霜气,辽阔大陆上彩霞澄澈。
方欣全赵胜,更惭魏多垒。
正在欣慰于全赵之地的形胜,又惭愧魏地多有军事营垒。
衰谢混俗宜,飞扬雄心改。
衰谢之年混迹俗世也还相宜,飞扬的雄心已经改变。
伊昔蒙国书,时维帝元载。
从前蒙受国书的任命,那时正是皇帝元年。
牧冀缺远图,家吴起深悔。
牧守冀州缺乏远大谋略,家在吴地引起了深深的悔恨。
疲马良念归,长林放麋在。
疲惫的马儿确实思念归去,长林中放养的麋鹿还在。
筹边让群乂,勤王济真宰。
筹边之事让给群贤去办,勤王济世则有待真宰之臣。
挂冠亦由余,何求复何待。
挂冠辞官也由得我自己,还有什么可求还有什么可等待的呢。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清晨从真定(今河北正定)出发归乡途中,抒发了怀归之情与对仕途的反思。诗人回顾自己出仕以来的经历,深感牧守冀州缺乏远略,如今衰谢之年更觉雄心不再,遂生归隐之念。
逐句解读
「震方望欲鼌,烂然明银海。」东方望去天色将明,灿烂的曙光照亮了银海般的天地。写清晨出发时的景象。
「天高湛霜气,大陆澄霞彩。」天高气清湛然弥漫着霜气,辽阔的大陆上彩霞澄澈。写深秋北方原野的壮美。
「方欣全赵胜,更惭魏多垒。」正在欣慰于全赵之地的形胜,又惭愧魏地多有军事营垒。用赵魏之地写自己的经历。
「衰谢混俗宜,飞扬雄心改。」衰谢之年混迹俗世也还相宜,飞扬的雄心已经改变。感叹年华老去、壮志消磨。
「伊昔蒙国书,时维帝元载。」从前蒙受国书的任命,那时正是皇帝元年。回忆出仕之初。
「牧冀缺远图,家吴起深悔。」牧守冀州缺乏远大谋略,家在吴地引起深深的悔恨。反思自己的仕宦经历。
「疲马良念归,长林放麋在。」疲惫的马儿确实思念归去,长林中放养的麋鹿还在。以疲马、麋鹿喻归隐之思。
「筹边让群乂,勤王济真宰。」筹边之事让给群贤去办,勤王济世则有待真宰之臣。表示退让之意。
「挂冠亦由余,何求复何待。」挂冠辞官也由得自己,还有什么可求、还有什么可等待的呢。表达决意归隐。
艺术手法
全诗以「怀归」为核心,采用层层递进的结构。
「震方望欲鼌,烂然明银海」以壮丽的晨景起兴,暗喻一度辉煌的仕途。
「衰谢混俗宜,飞扬雄心改」一句转折,将年华老去的感慨写得沉痛。
「疲马良念归,长林放麋在」以疲马、麋鹿两个意象寄托归思,形象生动。末二句「挂冠亦由余,何求复何待」以反问语气作结,决绝中带着释然。
总体评价
此诗将纪行与述怀融为一体,既有北方原野的壮阔景象,又有对仕途经历的深刻反思。诗人坦诚地承认「牧冀缺远图」的不足,表达了衰年归隐的决心。全诗气骨遒劲,情感真挚,不饰雕琢而自见功力,是王世贞五言古诗中直抒胸臆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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