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周叔夜梦感
明 · 王世贞
译文
客里深秋意,芸阁病周郎
客居他乡正值深秋时节,芸阁之中周郎正卧病在床
魔障重难透,心兵躁未降
心中魔障深重难以看透,心头的烦乱躁动尚未平服
幽期即中夜,故好隔兰房
幽密的约会就在半夜之时,旧日的情好却被兰房阻隔
春卉留蝴蝶,晓雨殢高唐
如春日花卉留住了蝴蝶,清晨微雨困住了高唐好梦
惊回忽不见,思至自难忘
猛然惊醒佳人已不见踪影,思念涌上心来自然难以忘怀
依依想颜色,濙濙湿泪光
依稀回想她那美丽的容颜,泪水莹莹湿润了含情的目光
千里倘同契,离睽讵云伤
纵然千里相隔倘若心心相印,离别又怎称得上是悲伤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作「嘲周叔夜梦感」,实为戏赠周叔夜,以其梦中所感相思之事为题而作。诗以深秋客居、病中梦思为背景,写梦中与佳人相会又惊醒惆怅的情景,笔调婉约含蓄。
逐句解读
「客里深秋意,芸阁病周郎」——客居他乡正值深秋时节,芸阁中周郎正卧病在床,交代时间地点和人物。
「魔障重难透,心兵躁未降」——心中魔障深重难以看透,心头的躁动纷乱尚未平息,状写病中烦乱心境。
「幽期即中夜,故好隔兰房」——幽密的相会恰在半夜,往日的好情却被兰房阻隔,写梦中相思。
「春卉留蝴蝶,晓雨殢高唐」——如春花留住了蝴蝶,晓雨困住了高唐神女之梦,以比喻写梦中情事。
「惊回忽不见,思至自难忘」——猛然惊醒已不见佳人踪影,思念涌来自是难以忘怀。
「依依想颜色,濙濙湿泪光」——依稀回想她的容颜,泪水莹莹湿润了目光。
「千里倘同契,离睽讵云伤」——纵然千里之隔倘若心心相印,离别又怎算得上悲伤?以旷达语收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戏赠的口吻写相思之情,笔调亦庄亦谐。
「魔障」「心兵」以佛家语写世俗情思,形成反讽之趣。
「春卉留蝴蝶,晓雨殢高唐」两句以自然意象暗喻梦中情事,含蓄优美,「殢」字尤见功力。惊梦之后「依依想颜色,濙濙湿泪光」转入深情,描写细腻入微。末句以「千里倘同契」翻转前文愁苦,以旷达之语作结,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致婉转的戏赠诗,在「嘲」的表面下藏着对友人深情的理解。王世贞将梦境与现实、相思与旷达融为一体,笔法细腻而不失风趣,体现了其诗歌创作的多样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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