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送赵良弼太宰归汝

明 · 王世贞

译文

汝南夫子赵荆州,赐金进秩何优优。

汝南的赵先生曾任荆州长官,朝廷赐金加官何等优厚从容。

绣衣入领中执法,符玺再帅东诸侯。

穿绣衣入朝掌管中央执法,持符节再次统帅东方诸侯。

俄闻特拜参衡轴,时与山公计除目。

忽然听说特命拜为参与朝政的大臣,时常与山公一起商议官员的任免。

雅操都无暮夜金,清标总是丰年玉。

高雅的操守绝无暮夜受贿之金,清高的标格总是如同丰年之美玉。

五十鬓边无一丝,尚书八座表留畿。

五十岁鬓边没有一丝白发,以尚书八座之位留在京畿。

上章解绶苦欲去,再屈温纶始放归。

上书辞官苦苦请求离去,再三降下温旨挽留才终于放归。

谢客时称饵芝术,别与天公乞私日。

谢客时常常称道服食灵芝白术养生,另外向天公乞求私有的闲暇时光。

子将任作月旦评,叔宝故少膏肓疾。

如许子将一般担任月旦人物之评,像卫叔宝那样本来就少有深重之疾。

映门榆柳绕秫田,农耕社酒春绵绵。

门前榆柳环绕着高粱田地,农人耕作饮春社酒春意绵绵。

仙行桥上好策蹇,鸿隙陂头宽放船。

仙行桥上正好骑着驴子缓行,鸿隙陂头宽阔地放船而行。

蒲轮轧轧当公前,欲断不断功名缘。

朝廷征召的蒲轮车轧轧响在您面前,功名的缘分想断却断不了。

封侯拜相晚来事,何足道哉黄颍川。

封侯拜相不过是后来的事,哪里值得一提呢,就像那黄霸一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赵良弼太宰归汝南而作的长歌。赵良弼,汝南人,曾任吏部尚书(太宰),故称。诗中历述赵的仕途经历,赞其清廉雅操、乞归得请,描绘其归乡后的田园生活,以黄颍川(黄霸)功名终不足道作结,表达了对仕途的旷达态度。

逐句解读
「汝南夫子赵荆州,赐金进秩何优优。」汝南的赵先生曾任荆州长官,赐金加官何等优厚从容。

「绣衣入领中执法,符玺再帅东诸侯。」穿绣衣入朝掌管执法,持符节再统帅东方诸侯。

「俄闻特拜参衡轴,时与山公计除目。」忽闻特命拜为参与朝政的大臣,时常与山公(山涛)一起商议人事任免。

「雅操都无暮夜金,清标总是丰年玉。」高雅操守绝无暮夜之金(不受暗中贿赂),清高标格如同丰年之美玉。

「五十鬓边无一丝,尚书八座表留畿。」五十岁鬓边没有一丝白发,尚书八座之位仍留京畿。写其年富力强而身居高位。

「上章解绶苦欲去,再屈温纶始放归。」上书辞官苦苦求去,再三降下温旨挽留才放归。

「谢客时称饵芝术,别与天公乞私日。」谢客时常称服食芝术养生,另外向天公乞求私有的闲暇时日。

「子将任作月旦评,叔宝故少膏肓疾。」许劭(子将)担任月旦评,卫玠(叔宝)本来就少有膏肓之疾。以许劭喻赵有识人之明,以卫玠喻赵体弱。

「映门榆柳绕秫田,农耕社酒春绵绵。」门前榆柳环绕着高粱田,农家春社酒饮春意绵绵。

「仙行桥上好策蹇,鸿隙陂头宽放船。」仙行桥上正好骑驴缓行,鸿隙陂头宽阔地放船而行。写归乡后的闲适。

「蒲轮轧轧当公前,欲断不断功名缘。」蒲轮车轧轧响在公之前,想断却断不了功名之缘。写朝廷征召的牵绊。

「封侯拜相晚来事,何足道哉黄颍川。」封侯拜相不过是晚来的事,哪里值得一提呢,黄颍川。以黄霸(颍川太守,后封侯拜相)作比,谓功名不足道。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经,以仕途与归隐为纬,编织出赵良弼的仕宦生涯与归隐生活。对比手法贯穿始终:朝堂与田园、执法与归耕、赐金与暮夜金、八座与策蹇。用典精当,「暮夜金」用杨震典故、「山公」用山涛典故、「子将」用许劭典故,皆切合吏部尚书的身份。末以黄颍川反收,看似贬抑实为旷达。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不囿于惜别的伤感,而是以豪迈笔调赞美赵良弼的清操廉节,以欣羡之情描绘归隐田园的悠然。诗中「雅操都无暮夜金,清标总是丰年玉」一联,以金玉对举,清廉与高洁并写,堪称名句。末句「何足道哉黄颍川」以反问作结,将功名利禄一笔抹倒,格调超迈,体现了王世贞对仕隐出处的深刻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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