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短句调子与补楚臬

明 · 王世贞

译文

天目山人恋山住,天目之神诉上帝

天目山的人贪恋住在山里不走,天目山的山神竟去向天帝告状

往者先朝时,此曹落魄不得意

从前在前朝的时候,这些人落魄不得志

搜剔魍魉,调弄元气

在山中搜剔鬼怪精魅,调弄天地的元气

令我刺促竟岁无时宁,胡不驱之向燕京

让我终年奔忙不得片刻安宁,为何不把他赶到京城去

燕京酒价一夕增,七贵五侯倒屣迎

京城的酒价一夜之间就涨了,七贵五侯都急忙倒穿鞋子出来迎接

吹嘘大路寒暑出,指顾阊阖风云生

他一出声便能令大路上寒暑交替,一指一顾间天宫门风云涌起

故人见君面,移尊日欢宴

老朋友见到你的面容,每天都摆出酒杯欢聚宴饮

少年见君诗,下帷日吾伊

年轻人读到你的诗篇,每天都放下帷帐朗朗读书

忽闻除书唤,依然旧银艾

忽然听到任命的文书传来,依旧赐予银印青绶的旧日官服

节度唐粗官,长沙汉天外

唐代的节度使不过是粗鲁的武官,汉代的长沙郡更是在天边之外

银艾笑君双鬓丝,鬓亦笑君银艾迟

银印青绶笑你双鬓已经斑白如丝,白发也笑你银印来得太迟

腰如杯棬项如磬,安用冯冯大腹为

腰弯如杯棬脖子弯如石磬,何必鼓着大肚子做什么呢

为汝歌,汝为舞

替你唱歌,你来跳舞吧

但使文章不后王,断令名姓能张楚

只要文章不落后于藩王,定能让你的名姓在楚地声名远扬

男儿失意一生,得意一生,莫悲祢衡,莫吊屈平

男子汉失意是一辈子,得意也是一辈子,不必为祢衡的遭遇悲伤,不必为屈原的身世哀悼

若云流放比君甚,千古不断湘江声

如果说流放的苦楚比你更深,那千古以来湘江的涛声至今不曾断绝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王世贞以长短句的形式调笑好友子与补任楚臬(湖北按察使)之作。诗中既描写了子与的才华横溢和仕途起落,也以诙谐的笔调劝慰友人不必在意得失,体现了诗人豁达的人生观和对友情的珍重。

逐句解读
「天目山人恋山住,天目之神诉上帝」天目山的人贪恋住在山中,天目山的山神向上帝控诉。

「往者先朝时,此曹落魄不得意」过去在前朝时,这些人落魄不得志。

「搜剔魍魉,调弄元气」搜剔山林间的鬼怪,调弄天地的元气。

「令我刺促竟岁无时宁,胡不驱之向燕京」让我终年忙碌不得安宁,为何不把他赶到燕京去。

「燕京酒价一夕增,七贵五侯倒屣迎」京城的酒价一夜之间上涨,七贵五侯都倒穿鞋出来迎接。

「吹嘘大路寒暑出,指顾阊阖风云生」吹嘘之间大路上寒暑交替出入,指顾之间天门风云涌起。

「故人见君面,移尊日欢宴」老朋友见到你的面,每天搬出酒杯欢宴。

「少年见君诗,下帷日吾伊」少年人见到你的诗,每天放下帐幕朗朗读书。

「忽闻除书唤,依然旧银艾」忽然听到任命文书传来,依旧是银印青绶的旧日官服。

「节度唐粗官,长沙汉天外」唐代的节度使不过是个粗官,汉代长沙郡更在天外。

「银艾笑君双鬓丝,鬓亦笑君银艾迟」银印青绶笑你双鬓已生白发,白发也笑你银印来得太迟。

「腰如杯棬项如磬,安用冯冯大腹为」腰弯如杯棬脖弯如石磬,何必用鼓鼓的大肚子做什么。

「为汝歌,汝为舞」替你唱歌,你来跳舞。

「但使文章不后王,断令名姓能张楚」只要文章不落后于王者,定能让名姓在楚地张扬。

「男儿失意一生,得意一生,莫悲祢衡,莫吊屈平」男子汉失意是一生得意也是一生,不必为祢衡悲伤,不必为屈原哀吊。

「若云流放比君甚,千古不断湘江声」如果说流放之苦比你更甚,千古以来湘江的涛声不断。

艺术手法
全诗以长短句交错的形式写成,节奏自由活泼,如同口语化的说唱。以拟人手法开篇,「天目之神诉上帝」将山神拟人化,幽默诙谐。排比与对比并用,「七贵五侯倒屣迎」以权贵迎接衬托才华;

「银艾笑君双鬓丝,鬓亦笑君银艾迟」以互嘲写尽人生的无奈与通达。用典精当,祢衡、屈平、长沙、节度使等典故信手拈来,既有历史纵深又有现实感慨。结尾以「湘江声」收束,将个人际遇与千古文人的命运联系起来,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诙谐幽默的笔调写仕途起落,在调侃中见真情,在戏谑中显深度。长短句的形式自由灵活,如同友人间的促膝长谈,既展现了诗人与子与之间深厚的友情,也折射出明代文人在官场与文学之间的两难处境。全诗格调明快而内蕴深沉,是酬赠诗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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