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舜征令长洲有古循吏声实而台抨当调作此送之
明 · 王世贞
译文
伊余窜草莽,忽忽末景驰。
我贬居在草莽之中,暮年光阴忽忽飞逝。
闾井有公言,贤令将解龟。
乡里之间有公论,贤明的县令即将解印离任。
忠恕佩家训,三省日孜孜。
你以忠恕之德佩戴家训,每天三次反省,孜孜不倦。
云何贝锦繁,致此投杼疑。
为何谗言如此纷繁,导致人们产生投杼之疑。
圆魄丽中霄,纤云来翳之。
圆月高悬中天,薄云来遮蔽它。
回光或不瞩,真体乃无亏。
反射的光辉或许看不见,但月亮本体并无缺损。
膏雨乘春布,沮洳称不宜。
春雨应时降下,低洼之地却说不适宜。
宁为流潦故,悔此天泽施。
岂能因为积水的缘故,后悔降下这天降的甘霖。
即墨非吾恨,中牟竟而师。
即墨之辱不是我所恨,中牟的鲁恭终究成为楷模。
追愆内逾密,委运外自夷。
追究过失内心愈加缜密,顺从命运在外自然平和。
但使素丝存,宁受墨子悲。
只要素丝般的清白尚存,宁可承受墨子的悲泣。
勿以黄绶屈,遽咏陶生辞。
不要因为黄绶低微而屈抑,就急切地吟咏陶渊明的归去来辞。
泰二苟朋亡,知当未遐遗。
泰卦二爻若能失去朋党,知道你不至于被远远遗弃。
赠子幽谷兰,一佩三纫之。
赠你幽谷中的兰花,一佩之上三次纫缀。
清芬幸无故,行当被条飔。
兰花的清香幸好无损,行走间当被条风所吹拂。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曾舜征令长洲有古循吏声实而台抨当调作此送之」,是王世贞送别友人曾舜征之作。曾舜征任长洲令,有古代循吏的声望和实绩,却遭到御史台弹劾将被调离。诗人以此诗送行,既表达对友人的敬重与同情,又以古之贤人为例劝慰,格调沉郁而深挚。
逐句解读
「伊余窜草莽,忽忽末景驰」——我贬居草莽之中,暮年的光阴忽忽飞驰。
「闾井有公言,贤令将解龟」——乡里之间有公论,贤明的县令将要解下官印离去。
「忠恕佩家训,三省日孜孜」——你以忠恕之德佩戴家训,每日三次反省,孜孜不倦。
「云何贝锦繁,致此投杼疑」——为什么谗言如此纷繁,致使人们产生投杼之疑。
「圆魄丽中霄,纤云来翳之」——圆月高悬于中天,薄云来遮蔽它。
「回光或不瞩,真体乃无亏」——反射的光辉或许看不见,但月亮的本体并无缺损。
「膏雨乘春布,沮洳称不宜」——春雨应时降下,低湿之地却说不适宜。
「宁为流潦故,悔此天泽施」——岂能因为积水积涝的缘故,后悔降下这天降的甘霖。
「即墨非吾恨,中牟竟而师」——即墨之辱不是我所恨,中牟鲁恭最终成为楷模。
「追愆内逾密,委运外自夷」——追究过失内心愈加缜密,顺从命运在外自然平和。
「但使素丝存,宁受墨子悲」——只要素丝般的清白尚存,宁愿承受墨子的悲泣。
「勿以黄绶屈,遽咏陶生辞」——不要因为黄绶低微而受屈,便急切地吟咏陶渊明的归去来辞。
「泰二苟朋亡,知当未遐遗」——泰卦二爻如果能失去朋党,知道你不会被远远遗弃。
「赠子幽谷兰,一佩三纫之」——赠你幽谷中的兰花,一佩三纫以表心意。
「清芬幸无故,行当被条飔」——兰花的清芬幸好无损,行走间当被条风所吹拂。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为主,辅以比兴。以「圆魄丽中霄,纤云来翳之」的月被云遮之象比喻贤臣遭谗,形象贴切。以「膏雨」「沮洳」的矛盾设喻,揭示政绩卓著反遭非议的不公。用典如「即墨」「中牟」「墨子悲丝」,既切合循吏身份,又深化主题。结尾以兰花相赠,雅洁清新,寓意深远。
总体评价
这是一篇兼具送别与政论的诗作,王世贞将个人情谊与政治关怀紧密结合,既有对友人的真挚送别之情,又有对官场不公的深刻批判。诗中典故运用精切,比喻贴切,语言沉稳有力,充分展示了王世贞五言古诗的雄厚实力,是送别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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