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学去疾甫裒然小试首矣两岁冬袖所作贽余痛饮旬日而别意欲得余一言耳沃之酒歌以送之
明 · 王世贞
译文
吾怜蔡荣名,不荣龊龊尘世名。
我喜爱蔡荣名此人,他不以龌龊的尘世虚名为荣。
纵然茂才冠东越,自有微尚依西京。
纵然以茂才之资冠绝东越之地,他自有微妙的志尚依傍西汉古风。
吾怜蔡去疾,不去陶陶酒人疾。
我喜爱蔡去疾此人,他不能去除陶然酣饮的酒人之疾。
小饮犹倾三百杯,大醉须眠一千日。
小酌尚且要倾尽三百杯,大醉必须沉睡一千日。
两年两叩先生门,沾沾所见惬所闻。
两年之中两次叩访我的家门,沾沾自喜于亲眼所见与耳中所闻相惬合。
袖携天台石,吐作弇山云。
袖中携来天台山的奇石,吐出的诗文如同弇山的云霞。
先生舍身作道民,南山黯没干将文。
先生我已舍身做了修道之民,南山的黯淡埋没了干将宝剑般的文采锋芒。
瓮头颇足中山酒,祇是无名可借君。
酒瓮里颇有不少中山美酒,只是没有声名功位可以借给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蔡去疾之作。蔡去疾名荣名,甫里人,年少才高,两度以诗文拜谒王世贞,痛饮旬日而别。诗以"吾怜"二字领起,先赞其不以尘世虚名为荣,自有依傍西京古道的微尚;再赏其豪饮之性,"小饮三百杯,大醉一千日"夸张之至;最后惋惜自己已舍身为道民,中山美酒虽足,却无名位可以借予。全诗以狂放之笔写狂放之人,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吾怜蔡荣名,不荣龊龊尘世名」:我怜爱蔡荣名此人,不以龌龊的尘世虚名为荣。
「纵然茂才冠东越,自有微尚依西京」:纵然以茂才之资冠绝东越,他自有微妙的志尚依傍西汉古道。
「吾怜蔡去疾,不去陶陶酒人疾」:我怜爱蔡去疾此人,不能去除陶然酣饮的酒人之疾。
「小饮犹倾三百杯,大醉须眠一千日」:小饮尚且要倾尽三百杯,大醉必须沉睡一千日。
「两年两叩先生门,沾沾所见惬所闻」:两年之中两次叩访先生之门,沾沾自喜于所见与所闻相惬合。
「袖携天台石,吐作弇山云」:袖中携来天台山的奇石,吐出的诗文如同弇山的云霞。
「先生舍身作道民,南山黯没干将文」:先生我已舍身做了道民,南山黯然埋没了干将般的锋芒文采。
「瓮头颇足中山酒,祇是无名可借君」:酒瓮头里颇有不少中山美酒,只是没有声名可以借给你。
艺术手法
此诗以"吾怜"领起两段,形成复沓结构,"吾怜蔡荣名"与"吾怜蔡去疾"互为呼应——名字的双重含义被巧妙拆解:荣名不荣尘世之名,去疾不去酒人之疾。巧用名字作双关是此诗一大特色。
"小饮犹倾三百杯,大醉须眠一千日"以极度的夸张写豪饮,数字递进形成滑稽而豪迈的节奏感。
"袖携天台石,吐作弇山云"对仗精妙,以石之实与云之虚形成张力,既写蔡氏带来的诗文之美,又暗含灵秀之气。
"先生舍身作道民,南山黯没干将文"自况归隐,以干将宝剑的锋芒被没为喻,沉痛而不失风骨。末句"祇是无名可借君"以自嘲作结,婉转表达惜别之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别具一格的送别诗,以名字双关开篇,以豪饮夸张写人,以自嘲惜别收束,笔调纵横恣肆而情意真挚。王世贞将自我归隐的落寞与蔡去疾少年才锐的意气对照来写,在送别中寄寓了深沉的身世之感,既是对友人的赞美,也是对自身处境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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