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题冬日村居四绝
明 · 王世贞
译文
纬萧风急蟹全肥,黄雀头头饱不飞。
编结荻草为门的茅屋里北风劲吹,螃蟹个个肥美;黄雀只只吃得饱饱的,懒洋洋不肯飞动。
自有牵绵新酿在,不烦机妇授寒衣。
自家有的是绵软的新酿美酒,不须烦劳织布的妇人赶制寒衣。
莫怪田家置酒频,绵花盈椟米盈囷。
别怪农家设宴饮酒如此频繁,棉花装满了柜子,粮食堆满了粮仓。
从他俗饮无妨事,七贵筵头俗杀人。
任凭我们粗俗地痛饮也无伤大雅,那权贵豪门的筵席才俗气得令人难以忍受。
踏车戽水欲深池,看网银鳞过别陂。
踏着水车戽水灌满深池,看着渔网中银光闪闪的鱼儿被送往别的池塘。
刮面西风浑不峭,烹鱼压酒夕阳时。
刮在脸上的西风也算不上太过凛冽,夕阳西下时烹鱼下酒,好不快活。
冲寒来叩野人家,不遣萧条负岁华。
冒着严寒来敲农家的柴门,不愿让萧条冷清辜负了大好时光。
蜜结苔梅俱馨口,青葱簇出水仙花。
如蜜腊般凝结的苔梅散发阵阵幽香,翠绿簇拥的水仙花凌波而出。
赏析
题解
王世贞此诗作于冬日乡居之时,共四首绝句,分咏村居冬日四景。题目中的“补题”二字,表明此组诗并非即时即事而作,而是事后追忆补写。四首分别写冬日蟹肥酒熟、田家丰稔、捕鱼饮酒、梅花水仙,展现出乡村冬日的富足闲适之美,也暗含对都市浮华的疏离之意。
逐句解读
第一首:「纬萧风急蟹全肥」,纬萧即编结荻草为门,点明简朴居所;北风劲吹,螃蟹正肥,写冬令风物。
「黄雀头头饱不飞」,黄雀饱食后不愿飞动,一笔写尽冬日安闲之态。
「自有牵绵新酿在」,自家有新酿的美酒温热可饮。
「不烦机妇授寒衣」,不须劳烦织妇赶制寒衣,暗示家计无忧。
第二首:「莫怪田家置酒频」,不要怪农家频频设宴。
「绵花盈椟米盈囷」,棉花满柜、粮食满仓,写丰收景象。
「从他俗饮无妨事」,任凭俗气地痛饮也无妨。
「七贵筵头俗杀人」,反衬那些权贵豪门的筵席才是真正俗不可耐,以“俗”字双关,贬抑权贵。
第三首:「踏车戽水欲深池」,踏水车戽水灌入深池。
「看网银鳞过别陂」,看渔网中银色鱼鳞被送往别处池塘。
「刮面西风浑不峭」,刺面的西风并不算太凛冽。
「烹鱼压酒夕阳时」,夕阳西下时烹鱼佐酒,一派悠然自得。
第四首:「冲寒来叩野人家」,冒着严寒来敲农家的门。
「不遣萧条负岁华」,不让萧条冷落辜负了美好时光。
「蜜结苔梅俱馨口」,蜜腊般凝结的苔梅香气沁人。
「青葱簇出水仙花」,青葱簇拥的水仙花凌波而出,生机盎然。
艺术手法
其一,对比手法贯穿全篇。第二首以“俗饮”与“七贵”对举,以农家的“俗”反衬权贵的“真俗”,翻俗为雅。其二,白描与细描交替。如“刮面西风浑不峭”是粗笔白描,“蜜结苔梅俱馨口”则工笔细描,粗细相间。其三,动静结合。黄雀“饱不飞”是静,水车“戽水”是动,一静一动间见出乡村节奏。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村居冬日四景分咏,首写饮食之安,次写丰收之乐,三写渔猎之趣,末写花木之美,由物质而精神,层层递进。对权贵的讽刺隐含于闲适之中,体现了王世贞晚年归隐后的生活态度与审美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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