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铙歌四章 其四 黄雀

明 · 王世贞

译文

黄雀儿,头如栗,翅如双桃叶,飞鸣一何翾捷。

黄雀儿,头像栗子般圆润,翅膀像两片桃叶,飞翔鸣叫是何等轻捷。

黄雀儿,三时常苦饥。

黄雀儿啊,春夏秋三季时常忍饥挨饿。

一时不饥得身肥,前有网罗,不能奋飞。

只有一季不挨饿才得以身体肥壮,可前面已有罗网,再也无法振翅飞去。

嗟嗟,生饥曷与死饱。

唉唉,活着挨饿和死了吃饱哪个更好呢。

充君之鼎俎,曷若不利君之禾稻。

充作你鼎俎中的食物,怎比得上不去损害你田里的禾稻。

赏析

题解
此为《补铙歌四章》的第四首,以「黄雀」为题。诗以一只黄雀的遭遇为喻,写其在春、夏、秋三时常受饥苦,唯有冬日稍得肥饱,却因此落入网罗。诗人借此探讨了生存与死亡的悖论:饥饿而活,还是饱食而死,引发读者对生命意义的思考。

逐句解读
「黄雀儿,头如栗,翅如双桃叶,飞鸣一何翾捷」——黄雀儿,头像栗子般圆小,翅膀像两片桃叶,飞鸣起来是何等轻捷。细致描写黄雀的形貌。

「黄雀儿,三时常苦饥」——黄雀儿啊,春夏秋三时常受饥苦。写黄雀平日觅食之难。

「一时不饥得身肥,前有网罗,不能奋飞」——只有一季不挨饥才能身体肥壮,可前面已有罗网,再也不能振翅飞走了。写黄雀因肥而落入陷阱。

「嗟嗟,生饥曷与死饱」——唉唉,活着挨饿和死了吃饱哪个好呢。发出深沉的感叹。

「充君之鼎俎,曷若不利君之禾稻」——充当你鼎俎中的食物,怎比得上不损害你田里的禾稻呢。以黄雀之口质问,活着虽饥但不害人,胜过饱食后被烹杀。

艺术手法
全篇以咏物寄意的手法,将黄雀的遭遇升华为对生命哲学的思考。

「头如栗,翅如双桃叶」以工笔白描刻画黄雀之可爱,「三时常苦饥」与「一时不饥得身肥」形成鲜明对比,构成命运的悖论。末句「充君之鼎俎,曷若不利君之禾稻」以反问收束,既是对黄雀命运的同情,也是对弱者生存之道的反思,言近旨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以小见大,借黄雀之命运用讨论生死之理。诗人没有简单地同情弱者,而是深入探讨了生存的悖论:饥饿是痛苦但活着,饱食是安逸却走向死亡。这种思辨使全诗超越了普通的咏物诗,具有了哲理深度。语言古朴自然,得汉乐府之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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