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同诸君游紫云洞

明 · 王世贞

译文

手抉藤封踏斜日,窈窕玲珑石为室。

用手拨开藤蔓遮蔽踏着斜阳入洞,只见幽深精巧的天然石室。

幽泉伏窦涓不枯,半壁嘘云袅难出。

幽暗泉水从伏流洞道中涓涓不断不曾干枯,半壁岩石间吐出的云气袅袅升腾难以散去。

野夫绝叫称大奇,为君痛釂三五卮。

我放声大叫称叹真是大奇观,为你们痛饮三五杯酒。

醉即今宵解衣卧,祇畏此中猿鹤疑。

醉了就在今夜解开衣衫在此卧宿,只怕洞中的猿猴白鹤会猜疑责怪。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薄暮时分与诸友同游紫云洞而作。紫云洞当为一处天然石洞,诗人与友人于夕阳西下时探洞游览,为洞中奇景所震撼,遂有此作。全诗写景与抒情交融,有奇险之观,有豪迈之饮,亦有避世之思。

逐句解读
「手抉藤封踏斜日,窈窕玲珑石为室」:用手拨开藤蔓的封遮,踏着斜阳余晖入洞,只见幽深精巧的天然石室。手抉即用手拨开,藤封指藤蔓遮蔽,窈窕玲珑形容石室幽深而精巧。

「幽泉伏窦涓不枯,半壁嘘云袅难出」:幽暗的泉水从洞窦中伏流而出涓涓不竭,半壁岩石间吐出的云气袅袅难以散去。伏窦指潜伏的水道,嘘云形容石壁吐云之状,写洞中水气蒸腾之景。

「野夫绝叫称大奇,为君痛釂三五卮」:我放声大叫称叹真是大奇观,为诸位痛饮三五杯酒。野夫为诗人自谓,绝叫即大声叫好,痛釂为痛饮之意,以豪迈的饮酒表达对奇景的赞叹。

「醉即今宵解衣卧,祇畏此中猿鹤疑」:醉了就在今夜解开衣衫卧于洞中,只怕洞中的猿猴和白鹤会起疑心。猿鹤指山中的灵物,疑即猜疑,化用孔稚珪《北山移文》中猿鹤嘲客的典故,以风趣之语写留宿洞中的雅兴。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游览的时间顺序展开,由入洞(手抉藤封)到观景(幽泉伏窦、半壁嘘云)到感慨饮酒(痛釂三五卮)再到留宿(解衣卧),层次清晰。写景句「窈窕玲珑」四字既写出石室形态之精巧,「幽泉」「半壁嘘云」以动静结合的手法描绘洞中幽奇之境。颈联以「绝叫」和「痛釂」两个豪放的动作,将文人的沉醉之态写得淋漓尽致。尾联以猿鹤疑客的典故收束,以谐趣之笔寄寓归隐山林之志,余韵悠然。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世贞山水游览诗中的佳作,在纪游的框架中融入奇险写景、豪迈抒情与隐逸之志,内容丰富而不散漫。诗人善于以精准的动词(抉、踏、嘘、釂)营造画面感和动态感,体现了其观察入微与驱遣语言的功力,在明诗山水题材中具有代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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