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 其一

明 · 王世贞

译文

白日垂垂堕

白日渐渐向西沉落

青云袅袅舒

青云袅袅地舒展开来

病窥文义浅

病中看书觉得文义浅薄

懒益世人疏

懒散使与世人更加疏远

跨马心先折

想要跨马出行心先怯了

衔杯意未除

端起酒杯的念头却未消除

问医吾隐几

看医时我倚靠着小几

索食稚褰裾

孩子撩起衣襟来要吃的

国事干戈后

国事在干戈战乱之后

乡心剑佩馀

思乡之心在剑佩之余仍存

却怜潘骑省

却怜悯那潘岳骑省

未可赋閒居

还不能赋闲居之诗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病中之感,由身体之病及精神之困,由个人病痛到家国之忧。诗人以病为引,抒发对世事的疏离、对国事的忧虑以及欲归隐而不得的矛盾心情。

逐句解读

「白日垂垂堕,青云袅袅舒」——白日渐渐西沉,青云袅袅舒展。以日暮云舒之景起兴,暗示病情中时间的缓慢流逝。

「病窥文义浅,懒益世人疏」——病中看书觉得文义浅薄,懒散使与世人更加疏远。病中精神不济,既读不进书,也不愿与人交往。

「跨马心先折,衔杯意未除」——想要跨马出行心先怯了,端起酒杯的念头却未消除。写病中身心的矛盾:身体怯弱而心志未灰。

「问医吾隐几,索食稚褰裾」——看医时我倚靠着几案,孩子撩起衣襟来要吃的。隐几为倚靠小几,写病中无力之态;稚子索食则写家境清寒。

「国事干戈后,乡心剑佩馀」——国事在干戈战乱之后,思乡之心在剑佩之余仍存。由病及国,写战乱后的忧国与思乡。

「却怜潘骑省,未可赋閒居」——却怜悯那潘岳骑省,还不能赋闲居之诗。用潘岳《闲居赋》之典,写自己虽病却不能安享闲居。

艺术手法

诗以"白日垂垂堕"起兴,日暮之象暗合病中消沉。

"跨马心先折"与"衔杯意未除"构成工整对仗,以身体与心志的矛盾刻画病中心态。末联用潘岳典故,"未可赋閒居"含蓄表达虽有归隐之心却为国事所牵,不能真正放下的矛盾。

总体评价

此诗由病及国,由个人到社会,层次分明而情感深沉。诗人在病痛中仍念国事,在归隐之想中仍怀忧国之心,体现了明代士大夫"位卑未敢忘忧国"的精神品格。语言平淡而意蕴深厚,是病中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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