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留都诸公卿大夫 其二

明 · 王世贞

译文

爰居飨鲁门,虩虩念大荒。

海鸟爰居栖息于鲁国城门,恐惧不安而思念大荒。

枯藿因风起,虽高故不长。

枯萎的豆藿因风而起,虽然飞得高但终究不能长久。

余本山泽癯,晚收窃岩廊。

我本是山林水泽间的清瘦之人,晚年才被收用窃居于朝堂之上。

夕陪鸾凤栖,朝与群龙翔。

傍晚陪伴鸾凤栖息,早晨与群龙飞翔。

荏苒历再秋,鬓发日以霜。

时光荏苒经过两秋,鬓发日益如霜染白。

萋菲亘天至,其究乃我臧。

谗言如蔓草铺天蔽日而来,最终反而成全了我的善名。

归计业已成,离思故难忘。

归去之计已经定下,但离别之思仍然难忘。

愿垂金石契,申此缱绻章。

愿以金石般的契约相垂念,以此缱绻之章表达心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离开南京(留都)时赠别诸公卿大夫之作,为第二首。王世贞在南京任职期间,屡遭排挤诽谤,最终决意归去。诗中以「爰居飨鲁门」之典起兴,暗喻自己在朝中如海鸟栖于鲁门,虽居高位而处境违和,终非所宜。全诗抒写去志已决而离思难忘的复杂心境。

逐句解读
「爰居飨鲁门,虩虩念大荒。」海鸟爰居栖息于鲁国城门,恐惧不安而思念大荒。以《国语》中海鸟爰居止于鲁东门之外的典故,喻己之不适庙堂。

「枯藿因风起,虽高故不长。」枯萎的豆藿因风而起,虽然飞得高但终究不能长久。自喻虽居高位但根基不稳。

「余本山泽癯,晚收窃岩廊。」我本是山林水泽间的清瘦之人,晚年才被收用窃居于朝堂之上。自述本性不合官场。

「夕陪鸾凤栖,朝与群龙翔。」傍晚陪伴鸾凤栖息,早晨与群龙飞翔。写在南京与公卿大夫的交游。

「荏苒历再秋,鬓发日以霜。」时光荏苒经过两秋,鬓发日益如霜染白。写岁月催人。

「萋菲亘天至,其究乃我臧。」谗言如蔓草铺天蔽日而来,最终反而成全了我的善名。

「萋菲」出《诗经》,指谗言;「臧」指善。

「归计业已成,离思故难忘。」归去之计已经定下,但离别之思仍然难忘。表明去意已决而情难割舍。

「愿垂金石契,申此缱绻章。」愿以金石般的契约相垂念,以此缱绻之章表达心意。赠别之语,望友谊长存。

艺术手法
此诗以比兴开篇,以抒情收束,中间穿插叙事与议论。

「爰居飨鲁门」之典极切——海鸟本属大海而止于城门,正如诗人本属山林而立于庙堂,处境虽好但本性不合。

「枯藿因风起」的比喻更为形象,将势位之高与根基之浅的矛盾揭示无遗。

「萋菲亘天至,其究乃我臧」一联最为深刻,化用《诗经·巷伯》之意,谗言反成善名,逆境反证清白,辩证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将政治失意与离情别绪融为一体,而以「爰居」之典统领全篇,构思精到。

「枯藿因风起,虽高故不长」的自喻既谦卑又清醒,可见王世贞对自身处境的深刻认识。全诗情调虽偏于低沉,但不颓唐——归计已成的决断与金石之契的期许,使离愁中透出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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