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李于鳞 其一
明 · 王世贞
译文
今日别我友,还望之故乡。
今天送别我的挚友,目送他归去遥望故乡的方向。
故乡岂无欢,我友安得将。
故乡难道没有欢乐可言吗,但我的朋友又怎能将欢乐随身携带相伴。
行者惨不辉,居者以彷徨。
远行的人神色惨淡失去了光彩,留下来的人因而彷徨不安。
肉骨虽摎拊,既析亦相忘。
骨肉至亲虽然曾经紧紧拥抱抚慰过,一旦分离也就渐渐彼此淡忘了。
惟有肝与胆,委照差可方。
唯有肝胆相照的情谊,倾心相映才可以勉强比拟我们之间的感情。
焉顾非日月,东西扬景光。
怎奈何我们并非日月,不能在东西方向各自散发出光辉。
情知谐亲遘,乃在媒慨慷。
深知能够亲密和谐地相遇相知,全在于有慷慨大度的人从中引荐。
虽有绸缪泪,何以写中肠。
虽然有缠绵不断的离别泪水,又用什么来抒写心中的万般深情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挚友李于鳞(李攀龙)之作,共二首,此为其一。李攀龙与王世贞同为「后七子」领袖,交情深厚。此诗从送别时的惨淡景象写起,深入描绘离别之痛与肝胆相照的真挚友谊,以「虽有绸缪泪,何以写中肠」收束,情感极为浓烈。
逐句解读
「今日别我友,还望之故乡」——今天送别我的挚友,目送他回去望向故乡的方向。
「故乡岂无欢,我友安得将」——故乡难道没有欢乐吗,我的朋友怎么得以携带相伴呢。
「行者惨不辉,居者以彷徨」——远行的人神色惨淡失去光彩,留下的人因而彷徨不安。
「肉骨虽摎拊,既析亦相忘」——骨肉至亲虽然曾经紧紧拥抱抚慰,一旦分离也就彼此相忘了。
「惟有肝与胆,委照差可方」——只有肝胆相照的情谊,倾心相照才可以勉强比拟。
「焉顾非日月,东西扬景光」——怎奈我们不是日月,可以在东西方向各自散扬光辉。
「情知谐亲遘,乃在媒慨慷」——深知亲密和谐的相遇,在于慷慨大度的引荐媒介。
「虽有绸缪泪,何以写中肠」——虽然有缠绵不绝的眼泪,又用什么来抒写心中的深情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行者」与「居者」对举,将离别双方的情感同时写出,比单写一方更加全面深沉。
「肉骨虽摎拊,既析亦相忘」以骨肉之情反衬朋友之义,言骨肉分离尚且相忘,而朋友之肝胆相照更不可得,用欲扬先抑之法。
「焉顾非日月,东西扬景光」以日月比喻人的境遇,感叹知己离散不能如日月般各自光辉。全诗情感层层递进,由离别之悲到友谊之珍再到无可奈何之痛,步步深入。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感情极为浓烈的送别名篇。王世贞与李攀龙的友谊是明代文坛的佳话,此诗将送别之痛写得入骨三分。全诗不用华丽辞藻,不逞才使学,而是以朴质真挚的语言直击人心。
「虽有绸缪泪,何以写中肠」结尾,以泪之多与情之深之间的落差,表达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伤痛,极具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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