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恩寺塔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壮哉窣堵波,直上三百尺。
壮伟啊佛塔,直上三百尺高。
金轮撑高空,欲斗晓日赤。
金轮撑在半空之中,仿佛要与朝阳争辉斗赤。
浮云遏不度,穿泉下无极。
浮云被阻隔无法越过,穿入泉下深不见底。
钟山颉顽一片紫,余岭参差万重碧。
钟山上下交映一片紫色,其余山岭参差万重碧绿。
高帝定鼎东南垂,文孙?启燕王师。
高帝定鼎于东南边陲,文孙(缺字)开启燕王之师。
燕师百万斩关入,庙社不改天枢移。
燕王百万大军破关而入,宗庙社稷未改而天命已移。
六军大酺万姓悲,欲向罔极酬恩私。
六军大宴而万姓悲伤,想要向先帝报答无穷恩德。
阿育王家佛舍利,散入支那有深意。
阿育王家的佛舍利,散入中土有着深意。
中夜牟尼吐光怪,清昼琉璃映纤碎。
深夜牟尼珠吐出奇异光芒,白昼琉璃映照出纤细碎光。
帝令摄之寘塔中,宝瓶严供蜀锦蒙。
皇帝命人将舍利安置于塔中,宝瓶庄严供奉用蜀锦覆盖。
诸天悉凭龙象拥,千佛趺坐莲花同。
诸天神佛都依凭龙象拥卫,千佛盘坐在莲花之上。
匠师琢石细于缕,自云得法忉利宫。
匠师雕刻石块细如丝缕,自称得法于忉利天宫。
亦知秋毫尽民力,谬谓斤斧皆神工。
也知道丝毫不差地耗尽了民力,却谬称斧凿之功都是神工。
波旬气雄佛缘尽,绀宇雕阑销一瞬。
魔王波旬气焰强盛佛缘已尽,绀色殿宇雕花栏杆顷刻间消毁。
乌刍额烂走不得,韦驮心折甘同烬。
乌刍尊者额头焦烂无法逃走,韦驮天将心碎甘愿同化为灰烬。
海东贾客莫浪传,此塔至今犹岿然。
海外商人不要胡乱传言,此塔至今依然巍然矗立。
老僧尚夸护法力,永宁同泰能几年。
老僧还在夸耀护法之力,永宁寺同泰寺又能撑得几年。
赏析
题解
此为王世贞所作歌行体诗,咏南京报恩寺琉璃塔。诗中先写塔之高耸壮观,"金轮撑高空,欲斗晓日赤",再写塔与钟山并峙、靖难之役的历史背景,继而叙阿育王舍利与佛塔的宗教意义,最后以"波旬气雄佛缘尽"暗喻佛教盛衰无常,"永宁同泰能几年"发出兴亡之叹。气势磅礴,寄慨遥深。
逐句解读
「壮哉窣堵波,直上三百尺」至「穿泉下无极」:壮哉窣堵波塔,直上三百尺高,金轮撑入高空,要与晓日之赤争斗,浮云遏止不得通过,穿透泉水之下无有极尽。
「钟山颉顽一片紫,余岭参差万重碧」至「庙社不改天枢移」:钟山与塔颉颃一片紫色,余岭参差万重碧绿,高帝定鼎于东南垂,文孙开启燕王之师,燕师百万斩关而入,庙社不改天枢已移。
「六军大酺万姓悲,欲向罔极酬恩私」至「散入支那有深意」:六军大酺万姓悲泣,欲向罔极之恩酬报私情,阿育王家佛之舍利,散入支那之地有深意。
「中夜牟尼吐光怪,清昼琉璃映纤碎」至「千佛趺坐莲花同」:中夜牟尼珠吐露光怪,清昼琉璃映照纤碎,帝令摄之置于塔中,宝瓶严供蜀锦蒙覆,诸天悉凭龙象拥护,千佛趺坐莲花相同。
「匠师琢石细于缕,自云得法忉利宫」至「谬谓斤斧皆神工」:匠师琢石细于丝缕,自云得法于忉利天宫,亦知秋毫尽是民力,谬谓斤斧皆是神工。
「波旬气雄佛缘尽,绀宇雕阑销一瞬」至「韦驮心折甘同烬」:波旬气雄佛缘已尽,绀宇雕阑销毁于一瞬,乌刍额烂走不得,韦驮心折甘同灰烬。
「海东贾客莫浪传,此塔至今犹岿然」至「永宁同泰能几年」:海东贾客莫要浪传,此塔至今犹岿然屹立,老僧尚夸护法之力,永宁同泰能撑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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