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吟

明 · 王世贞

译文

南山有匹鸟,自呼为凤凰。

南山上有成双的鸟儿,自称是凤凰。

虽复具五色,不能顾其双。

虽然也有五彩斑斓的羽毛,却不能顾念成双的伴侣。

昔者呼凤皇,凤皇不成双。

从前呼唤凤凰,凤凰却不肯与我成双。

今者呼凤皇,凤意不求皇。

如今再呼唤凤凰,凤凰的心意已不再追求我。

昔求一何难,今飞一何易。

从前追求我是多么艰难,如今飞离我是多么容易。

今去呼不来,昔来推不去。

如今离去后怎么呼唤也不回来,从前来时怎么推也推不走。

新人芙蓉花,旧人芙蓉枝。

新欢如同盛开的芙蓉花,旧爱如同枯老的芙蓉枝。

新人山作眉,旧人霜作眉。

新欢的眉毛画得如远山般秀美,旧爱的眉毛已如染霜般苍白。

妾无百种态,是君当心际。

我并没有百般娇媚的姿态,那是你心中还有我的时候。

妾无百种嗤,是君心别时。

我也没有百般可嗤笑之处,那是你的心已经转向别人的时候。

床上五弦琴,一弦今一心。

床上的五弦琴,每一根弦如今都对应一颗不同的心。

新弦终须断,旧弦不可寻。

新的琴弦终究会断裂,旧的琴弦却再也无处寻觅了。

赏析

题解
《白头吟》本为乐府旧题,相传卓文君因司马相如将纳茂陵女子而作。王世贞此诗借用旧题,以弃妇口吻倾诉被弃之悲,通篇以凤凰、芙蓉等意象比喻新欢旧爱,表达忠贞不渝却遭背弃的哀怨之情。

逐句解读
「南山有匹鸟,自呼为凤凰。」南山上有成对的鸟儿,自称是凤凰,以比喻自诩忠贞的爱情。

「虽复具五色,不能顾其双。」虽然也有五彩斑斓的羽毛,却不能顾念成双的伴侣,暗喻负心之人虽外表美好却无情义。

「昔者呼凤皇,凤皇不成双。」从前呼唤凤凰,凤凰却不肯成双成对。

「今者呼凤皇,凤意不求皇。」如今再呼唤凤凰,凤凰的心意已不再追求伴侣。

「昔求一何难,今飞一何易。」从前追求时多么艰难,如今飞离却多么容易。

「今去呼不来,昔来推不去。」如今离去后呼唤不回,从前来时却推也推不走。

「新人芙蓉花,旧人芙蓉枝。」新欢如刚开的芙蓉花般鲜艳,旧爱如芙蓉枝般枯萎。

「新人山作眉,旧人霜作眉。」新欢的眉如远山般秀美,旧爱的眉已如染霜般苍白。

「妾无百种态,是君当心际。」我并没有百般娇态,这是我深印在你心中的时候。

「妾无百种嗤,是君心别时。」我也没有百般可嗤笑之处,那是你的心已转向别处之时。

「床上五弦琴,一弦今一心。」床上的五弦琴,如今每一根弦都代表一颗不同的心。

「新弦终须断,旧弦不可寻。」新的琴弦终究会断,旧的琴弦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凤凰""芙蓉"等意象构建比喻体系,以鸟喻人、以花喻情。大量运用对比手法:"昔"与"今"反复对照,"新"与"旧"层层映衬,将负心之痛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弦今一心"化用琴弦意象,将人心之变具象化,尤为精妙。叠句复沓如"昔者呼凤皇,凤皇不成双。今者呼凤皇,凤意不求皇"增强了怨愤的节奏感。

总体评价
此诗借用乐府旧题翻出新意,以弃妇之口吻写被弃之痛,感情真挚深沉。通篇以凤凰、芙蓉两组意象为骨架,以昔今、新旧多重对比为筋脉,结构精巧而情感饱满。

"一弦今一心"的琴弦比喻尤具独创性,将人心易变的抽象主题化为可触可感的具象。全诗语言质朴而韵味悠长,是明代拟乐府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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