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龙叹
明 · 王世贞
译文
白龙直上一千尺,返照鲜云照如射。
白龙直冲云霄一千尺之高,夕阳返照在鲜艳的云层上光芒如射。
九衢万口同一欢,塍底禾头黯回色。
城中街道上万口同声欢呼,田埂下的禾苗却暗淡地变了颜色。
夜眠可闻声打荷,晓起未见江增波。
夜里睡觉能听到雨打荷叶的声响,清晨起来却没见江水有所增添。
眼中无晴望汝出,不能行雨可奈何。
眼前看不到晴天才盼你出来,可你却不能降雨又能怎样呢。
呜呼,不能行雨将奈何。
唉,不能降雨又能怎样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以「白龙」为题,描写白龙腾空而起却不能行雨的景象,暗喻身居高位者空有其位而不能济世利民。诗中写万民仰望白龙期待降雨,然而龙虽腾空却无雨可施,百姓只能望龙兴叹。全诗以龙喻官,寄寓了对尸位素餐者的讽刺和对百姓疾苦的同情。
逐句解读
「白龙直上一千尺,返照鲜云照如射」——白龙直冲云霄一千尺高,夕阳返照在鲜艳的云层上光芒如射。写白龙腾空之壮观景象。
「九衢万口同一欢,塍底禾头黯回色」——城中街道上万口同声欢呼,田埂底下的禾苗头却暗淡地变了颜色。写百姓盼雨而不得。
「夜眠可闻声打荷,晓起未见江增波」——夜间睡觉时能听到雨打荷叶的声音,清晨起来却未见江水有所增添。写似有雨意而终无实效。
「眼中无晴望汝出,不能行雨可奈何」——眼中看不到晴天盼你出来,却不能降雨又能怎样呢。直斥白龙不能行雨。
「呜呼,不能行雨将奈何」——唉,不能降雨又能怎样呢。以感叹收束全篇。
艺术手法
全篇以白龙为意象,将「腾空」的壮观与「无雨」的实效形成强烈反差,构成讽刺的核心。
「九衢万口同一欢」写万众期待,「塍底禾头黯回色」写实际失望,一热一冷对比鲜明。
「夜眠可闻声打荷,晓起未见江增波」以听觉与视觉的错位写似雨非雨的境界,细腻传神。末句反复感叹「不能行雨」,将讽刺之意层层加深。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白龙不能行雨为喻,讽刺了有位无为之辈。诗人以极为细致的观察写出了盼雨者的心理变化:从欢呼期待到黯然失望再到无可奈何,层次分明。全诗寓庄于谐,言在此而意在彼,将自然现象升华为政治寓言,体现了王世贞乐府诗善于托物言志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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