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杂言则鲍明远体十章 其五

明 · 王世贞

译文

今我对酒哽咽不能饮,诸君且为尽一觞

如今我面对美酒哽咽难以下咽,各位且替我饮尽这一杯吧

南山耿雉入兔网,北山甜李代桃僵

南山的锦雉误入捕兔的网罗,北山的甜李替桃树受僵受死

直弦曲钩那足问,齐竽赵瑟不相当

正直的弓弦和弯曲的钓钩何须再论,齐国的竽和赵国的瑟本不相配

少年读书数万字,一字不入五侯七贵场

少年时代读了数万字的圣贤之书,没有一字能进入五侯七贵的权贵圈子

孔家熙先悔作贼,三十左右尚书郎

孔家熙先后悔做了叛逆之事,三十来岁就当上了尚书郎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王世贞罢官后所作杂言组诗十章中的第五首,效仿鲍照(鲍明远)的诗体。诗人以愤激之笔抒写罢官后的不平之鸣,借酒浇愁,感叹正直读书人在权贵场中的格格不入。

逐句解读
「今我对酒哽咽不能饮,诸君且为尽一觞」——如今我面对美酒哽咽难以下咽,各位暂且替我干尽这一杯吧,开篇即写悲愤不能饮。

「南山耿雉入兔网,北山甜李代桃僵」——南山的锦雉误入捕兔的罗网,北山的甜李充当桃树受僵,以禽鸟草木之冤喻人事不公。

「直弦曲钩那足问,齐竽赵瑟不相当」——正直的弦和弯曲的钩何必再问,齐国的竽和赵国的瑟本不相称,喻正邪不分、人才错置。

「少年读书数万字,一字不入五侯七贵场」——年少时读了数万字的诗书,没有一个字能进入权贵门阀的圈子。

「孔家熙先悔作贼,三十左右尚书郎」——孔家熙先后悔做了贼,三十岁左右就做了尚书郎,讽刺世道颠倒。

艺术手法
全诗以杂言写成,句式长短错落,节奏顿挫有力,恰与愤激不平的情感相吻合。首句以七言长句起势,气势磅礴。

「耿雉入兔网」「甜李代桃僵」两组比喻精警,以物之冤喻人之屈,形象鲜明。

「直弦曲钩」「齐竽赵瑟」以对立意象写正邪错置。后四句直抒胸臆,将读书人的清高与权贵场的污浊对比,愤慨之情溢于言表。效鲍照体而得其沉郁顿挫之神。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感情浓烈的政治抒愤诗,效仿鲍照明远体而自成面目。诗人将罢官之恨与对世道不公的批判熔于一炉,以杂言的跌宕节奏承载愤激的情感,读来令人动容,体现了王世贞作为文坛领袖的正直品格和批判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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