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杂言则鲍明远体十章 其六

明 · 王世贞

译文

昨日罢官归,今日度关梁。

昨天刚被罢官回乡,今天便要渡过关卡桥梁。

关吏喧呼前致诘,胡不倾倒书生囊。

关吏大声吆喝上前盘问,为何不把书生的行囊倒出来检查。

磬折听讥征,一一为奉偿。

弯腰如磬般恭敬地听任讥讽与征税,一项一项地缴纳偿付。

僮仆面如土,怨我鱼服不自量。

僮仆面色如土,怨我当初如白龙鱼服般不自量力。

我今舍此欲何服,金带错莫无精光。

我现在除此之外还想穿什么呢,金带已经黯淡无光。

诸君但怨莫相就,养鸡牧豕正仓忙。

诸位尽管抱怨不要来靠近我,我正忙着养鸡牧猪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仿鲍照体,写罢官归途过关时被关吏盘查搜刮的窘况。

"鱼服"之典暗喻为官时不自量力,如今罢官方知世态炎凉。全诗以自嘲口吻写仕途失意之悲,笔调辛辣而沉痛。

逐句解读
「昨日罢官归,今日度关梁」:昨天刚被罢官回乡,今天便要渡过关卡桥梁。点明时间之紧,罢官即行。

「关吏喧呼前致诘,胡不倾倒书生囊」:关吏大声吆喝上前盘问,为何不把书生的行囊倒出来检查?写关吏的跋扈嚣张。

「磬折听讥征,一一为奉偿」:弯腰如磬般恭敬地听任讥讽与征税,一项一项地缴纳偿付。磬折写弯腰之深,极言屈辱。

「僮仆面如土,怨我鱼服不自量」:僮仆面色如土,怨我当初如白龙鱼服般不自量力。用白龙鱼服之典,喻为官时不知自保。

「我今舍此欲何服,金带错莫无精光」:我现在除此之外还想穿什么呢?金带已经黯淡无光。写罢官后佩饰失色,仕途的光环已然剥落。

「诸君但怨莫相就,养鸡牧豕正仓忙」:诸位尽管抱怨不要来靠近我,我正忙着养鸡牧猪呢!以自嘲作结,故作旷达,实则苦涩。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通过过关被盘查的生活场景揭示官场倾轧后的世态炎凉。

"磬折"一词极具画面感,将官员向小吏低头的屈辱写尽。

"鱼服"之典用白龙化鱼被射的故事,暗示为官之险。

"金带错莫无精光"以物喻人,金带失光即仕途终结。

"养鸡牧豕正仓忙"以俗语自嘲,与鲍照"弃置罢官去"的旷达一脉相承。

总体评价
此诗以罢官过关的切身经历,写尽了仕途失意的屈辱与无奈。全诗格调沉郁而不失诙谐,自嘲中含悲愤,旷达里藏酸楚,深得鲍照诗歌俊逸之神。结尾以养鸡牧豕的自我解嘲作结,表面洒脱,实则倍加辛酸。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