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杂言则鲍明远体十章 其二
明 · 王世贞
译文
梁王太傅三十三,日夜掩泣向重原。
梁王太傅贾谊年仅三十三岁就郁郁而终,日夜对着重原痛哭流涕。
我今幸加一日长,罢官归去复何言。
我如今幸而比他还多活一天,罢了官回去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南山谷头一种兰,获免剪刈愁霜寒。
南山谷口种了一株兰草,虽然免遭剪割之苦,却仍忧愁霜寒的侵袭。
折置怀袖中,虽云枯槁香未残。
将它折下放在怀袖之中,虽然已经枯萎,芳香却没有消散。
千秋意气尽今日,别有长技出人端。
千秋的意气都在今日消磨殆尽,但我另有一技之长超出常人之上。
请看樊郦绛灌竟谁在,曲肱蔬食不足叹。
请看樊哙、郦商、绛侯、灌婴这些功臣最终又有谁还在?弯着胳膊吃粗茶淡饭的生活实在不值得叹息。
赏析
题解
王世贞仿鲍照(字明远)《拟行路难》体写成《罢官杂言》十章,此为第二章。王世贞因父亲王忬被严嵩构陷处死,自己亦受牵连,仕途屡遭打击。此诗以贾谊(梁王太傅)自比,抒写罢官归隐的愤懑与不甘,既有对仕途失意的悲慨,又有坚守节操的傲骨。
逐句解读
「梁王太傅三十三,日夜掩泣向重原」:以贾谊为梁王太傅、三十三岁抑郁而终的典故起笔,贾谊日夜痛哭于重原之上,借古人之悲写己身之痛。
「我今幸加一日长,罢官归去复何言」:我比贾谊还多活了一天,罢了官回去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表面自嘲幸运,实则悲愤难抑。
「南山谷头一种兰,获免剪刈愁霜寒」:南山谷中种了一株兰草,免遭剪割之苦,却仍忧愁霜寒侵袭。兰草喻高洁之士,虽远离朝堂,仍难逃世道之寒。
「折置怀袖中,虽云枯槁香未残」:将兰折下置于怀袖之中,虽然枯萎了,香气却没有消散。喻己虽遭罢黜,节操不改。
「千秋意气尽今日,别有长技出人端」:千秋的意气都在今日消磨殆尽,但我另有一技之长超出常人。
「请看樊郦绛灌竟谁在,曲肱蔬食不足叹」:请看樊哙、郦商、绛侯周勃、灌婴这些功臣最终又有谁还在?弯着胳膊吃粗食的生活不值得叹息。以汉初功臣多不得善终为证,表明甘于清贫之意。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层层递进:贾谊之悲、兰草之喻、汉初功臣之叹,三个典故由近及远,由个人到历史,悲慨逐层加深。二是正反对比:"枯槁"与"香未残"构成转折,物虽枯而性不改;樊郦绛灌的显赫与消亡对比,反衬"曲肱蔬食"的可贵。三是仿鲍照体而自出机杼:七言为主杂以长短句,节奏铿锵顿挫,得鲍照奔放之气而更沉郁。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贾谊之悲为引,以兰草自喻,终以功臣之叹作结,将个人遭际置于历史纵深中审视,悲而不颓,愤而有节。
"虽云枯槁香未残"一句,是全诗精神所在,亦可见王世贞虽遭严嵩之祸而志节不屈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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