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杂言则鲍明远体十章 其八
明 · 王世贞
译文
饮用葡萄九酝清泠之美酒,焚用都梁百和旖旎之妙香。
喝的是葡萄九酝那样清冽甘美的好酒,烧的是都梁百和那样馥郁迷人的妙香。
骑用金錽流铃蹑恍之宛马,坐用垂苏浑银平脱之胡床。
骑的是金饰铃响、快如幻影的宛地良马,坐的是垂挂流苏、银饰平脱工艺的胡床。
博场姬馆使意气,东郊南陌争辉光。
在赌场歌馆中挥洒意气,在东郊南陌与人争比风采。
顾谓竖儒子安用,终日仰面看屋梁。
回头对那些迂腐的书生说:你们有什么用?整天仰着头望着屋梁发呆。
胸中贮书千万卷,两人担将瘗北邙。
胸中藏有千万卷诗书又如何,最后不过两人抬去埋在北邙山上罢了。
赏析
题解
此为《罢官杂言》第八章,仍仿鲍照体。与前几首的悲慨沉郁不同,此诗以铺排豪奢的生活场景起笔,极写饮酒、焚香、骑马、坐床、博戏、冶游的纵情放浪,然后笔锋一转,写到满腹诗书终归黄泉的悲凉,以反差强烈的对比抒写怀才不遇的愤激。
逐句解读
「饮用葡萄九酝清泠之美酒」:饮的是葡萄九酝那样清冽甘美的好酒。
「焚用都梁百和旖旎之妙香」:焚的是都梁山所产百种香料调和的旖旎妙香。
「骑用金錽流铃蹑恍之宛马」:骑的是金饰铃响、快如闪电的宛地良马。
「坐用垂苏浑银平脱之胡床」:坐的是垂挂流苏、浑银平脱工艺的胡床。
「博场姬馆使意气」:在赌场和歌馆中纵情挥洒意气。
「东郊南陌争辉光」:在东郊南陌与众人争比风采。
「顾谓竖儒子安用」:回头对那些迂腐的书生说:有什么用?「终日仰面看屋梁」:整天仰着头看屋梁发呆。
「胸中贮书千万卷」:胸中藏有千万卷诗书。
「两人担将瘗北邙」:最后不过两人抬去埋在北邙山上罢了。
艺术手法
一是铺排渲染:前六句连用"饮用""焚用""骑用""坐用"排比句式,极写物质享受之豪奢,句式整饬而气势恢宏。二是反差对比:前半的穷奢极欲与后半的满腹经书终归黄土形成强烈反差,"胸中贮书千万卷,两人担将瘗北邙"以极俭之笔写极悲之事,力透纸背。三是"竖儒"一词的妙用:既是自嘲也是他嘲,表面蔑视书生,实则痛惜读书人无用武之地。
总体评价
此诗是《罢官杂言》中最为狂放的一首,前半以铺天盖地的排比写尽人世繁华,后半以两句话将一切归零,声势与悲凉的对比如悬崖坠落。
"两人担将瘗北邙"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万千意气化为黄土一抔,读之令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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