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履山房二章为醉梦生赋上言感下言适也 其一
明 · 王世贞
译文
吾闻天池生,宏览周九舆。
我听说天池所生的大鹏,宏阔地览遍九州天下。
踯躅公车门,生不与愿俱。
徘徊于公车门下,平生志愿终未能实现。
委骨傍要离,虽侠非所愉。
将骸骨托付在要离墓旁,虽然要离是侠客,却非我所乐。
顾瞻长山址,可托千载躯。
回望长山脚下,才是可以托付千载之身的地方。
玉树埋土中,谁能废欷歔。
玉树被埋在泥土之中,谁能不为之叹息伤怀。
有子不逮养,兹焉恒结庐。
有了儿子却来不及奉养,便在此长久结庐而居。
喟此泉下悰,毕力共扫除。
感叹这泉下之人的哀思,竭尽全力共同扫除坟茔。
慨彼尘中观,委怀在诗书。
感慨那尘世中的见解,将情怀寄托于诗书之中。
悠哉复悠哉,成子山泽癯。
悠然啊再悠然,成就你一个山林水泽间的清癯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醉梦生”赋“安履山房”二章之一,题注“上言感”,即抒发感慨。诗以天池生(庄周笔下的大鹏之喻)起兴,写其宏览天下却困于公车门下,进而转向自身选择隐居长山之志,又以“有子不逮养”的深悲转折,最终以“山泽癯”的形象收束,写尽隐士之志与骨肉之痛的矛盾。
逐句解读
「吾闻天池生,宏览周九舆」——我听说天池所生之大鹏,宏阔地览遍九州天下。“九舆”指九州。
「踯躅公车门,生不与愿俱」——徘徊于公车门下,平生志愿终不能实现。
「委骨傍要离,虽侠非所愉」——将骸骨托付在要离墓旁,虽然要离是侠客,却非我所乐。“要离”为春秋时刺客。
「顾瞻长山址,可托千载躯」——回望长山脚下,才是可以托付千载之身的地方。
「玉树埋土中,谁能废欷歔」——玉树被埋在泥土之中,谁能不为之叹息。
「有子不逮养,兹焉恒结庐」——有了儿子却来不及奉养,便在此长久结庐而居。
「喟此泉下悰,毕力共扫除」——感叹这泉下之人的哀思,竭尽全力共同扫除坟茔。
「慨彼尘中观,委怀在诗书」——感慨那尘世中的见解,将情怀寄托于诗书之中。
「悠哉复悠哉,成子山泽癯」——悠然啊再悠然,成就你一个山林水泽间的清泽间的清癯之人。“癯”清瘦也。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三重转折结构:先以大鹏之喻写壮志难伸,再以长山隐居写归隐之志,三以“有子不逮养”的丧子之痛打破归隐的宁静。三个层次一降再降,从天下之大到一山之小再到一墓之哀,情感的坠落感极为强烈。“玉树埋土中”既是写景亦是喻人,以玉树之珍贵反衬埋没之可悲。“悠哉复悠哉”的叠句看似旷达,实则以悠然之语写不尽之悲,与“山泽癯”的瘦削形象形成外表超脱与内心沉痛的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深沉曲折,从壮志到归隐再到丧子之痛,层层跌宕而笔力不减。以“山泽癯”作结,既是形象刻画也是精神写照,在明代隐逸诗中以真情胜而非以格调胜,读来令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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